林晚沁不屑地勾勾唇角，她料準了珩昭不敢查下去。
富察家的體面，皇后額孃的承受能力，還有她阿瑪心底最深處的情感。
哪一樁都比自己這條命重要，皇后再恨她，也只能嚥下這口氣。
她甚至在慶幸，自己手裡還握著這樣一張牌。
可珩昭接下來的話，卻讓她唇角的弧度變得僵硬。
“本宮不查你母親，不是怕了你的威脅。而是不想讓一個己經藏了半輩子的女人，被翻出來再受一遍苦。”
她往前走了一步，離林晚沁只有咫尺之遙：
“可本宮依然要處置你，憑的是你慫恿寧答應假孕，以及指使小鄧子謀害皇嗣的實證。”
珩昭的目光驟然沉下：“你母親的身份，本宮可以不提，可你的罪，本宮不能揭過。”
這一刻，她方才那微晃的身形己經重新站穩。
脊背挺首，肩膀端平，目光坦然落在林晚沁身上。
方才那些翻湧的震驚、動搖、對父親舊事的難以置信，都被她一寸寸收了回去。
聲音裡亦聽不出方才那一瞬的裂痕，滿身的中宮氣度己然全部迴歸。
林晚沁想再說什麼，卻被這樣的珩昭和她那句翻出來再受一遍苦堵住了喉嚨。
是啊，真出了事，母親她也會為人詬病，這一切真是自己最初想要的麼……
她踉蹌著後退，忽然間覺得好累，整個人頹然癱坐在地。
“知微，明日曉諭六宮：貴人林氏，謀害皇嗣，證據確鑿，降為官女子，親近之人一律杖殺，封宮禁足，非詔不得出。”
林晚沁聽著這道旨意，低低笑起來，皇后不愧是富察氏的女兒，連處置人都做得這般體面。
不入冷宮，不殺不剮，而是降為最低等的官女子。
如此，與她有恩怨之人，便皆可踩上一腳。
這一招，當真是高明！
魏拂衣再沒有插話，她知道珩昭己經做出了選擇。
不管是為了富察家的體面，還是真的為了林母，這樣的結局才最為合適。
聽完這一切的寧答應終於崩潰，她不知道自己曉得了這個秘密還能不能繼續活下去。
手中青瓷小瓶再也拿不住，骨碌碌滾到桌腳，發出清脆的聲響，她整個人都瑟瑟發抖。
“皇后娘娘饒命……是她逼臣妾的……是林官女子來送藥，說能復寵……臣妾昏了頭，臣妾不該接……”
珩昭似乎才想起她，卻依舊未加理會，只微微抬了抬手。
知微上前，將那瓶藥撿起，用錦帕包好收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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