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櫻停下腳步，目光落在含章身上，唇角的笑意沒有變化：
“屋裡坐得久了，出來透透氣。你是……鈕祜祿家的含章小姐，怎麼在這兒？”
“正是臣女，誠親王福晉好記性。”
含章微微垂眼，帶著恰到好處的恭敬：“太后方才傳話，說前頭偏廳備了新制的桂花釀和幾樣細點。
讓臣女過來看看幾位福晉在不在，若得閒便請過去嚐嚐，說是今年御膳房新調的方子，連太后嚐了都說好呢。”
她說著側了側身，朝偏廳的方向抬手一引，繼續笑道：
“福晉們若不急著回去，不如隨臣女去坐坐。大好的月色，光走路可是辜負了。”
她這話說得自然，語氣裡帶著為太后辦事的不卑不亢。
幾位福晉對視一眼，其中一位己經笑著接話：“太后如此盛情，咱們倒不好推辭了。”
青櫻瞥她一眼，深吸口氣，目光重新落回含章臉上：
“太后盛情自然不好推脫，只是咱們幾個吃多了酒，原想去暖閣歇腳……”
“打擾福晉們雅興，是含章的不是，只是偏廳那邊己經安排妥當，且那個位置賞月也別有一番滋味，更是歇腳的好去處呢。”
含章嘴上說的客氣，可腳下卻如同生了根般一動不動。
青櫻面上笑容淡了幾分，似笑非笑道：“先前就聽說，太后從圓明園帶回個可心人兒，如今一看，果然名不虛傳。”
含章面色不變：“能得太后抬舉是臣女福氣，今日安排也是太后心意，福晉與夫人們請隨臣女來吧。”
“那便去嚐嚐，帶路。”
青櫻雖不願，可對方几次三番抬出太后，她己經無法堅持，況且身邊這幾位明顯更不敢得罪太后。
含章應聲，提著燈籠做了個請的姿勢，不疾不徐地走在側前方。
青櫻轉過身去的一瞬，嘴角那點笑意終於徹底斂盡。
鈕祜祿·含章，這個名字她記住了。
幾位福晉重新說笑起來，跟上的步伐也輕快，方向己然徹底偏離了暖閣。
夜風從廊下穿過，吹得手中燈籠輕輕晃動。
含章的步伐始終平穩，這一刻她便是一個普通引路的宮女，可握著燈籠柄的力道，卻比平時緊了幾分。
暖閣那邊的動靜，己經隔了幾道牆和一片夜色，她們自然什麼也聽不到。
弘晙重新出現在宴席上時，面上己經看不出任何異樣。
他換了一件外袍，落座後端起酒杯舉向滿座宗親大臣。
“朕方才多飲了幾杯，竟有些不勝酒力。”
說著飲了一口，神色鬆弛自然，彷彿方才暖閣裡那碗潑灑在地的醒酒湯從未存在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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