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沉沉，慈寧宮的燈火己熄了半數，廊下兩盞琉璃宮燈，在夜風裡輕輕晃動。
安陵容還未歇下，正倚在窗邊翻一本冊子，菊青則在一旁輕手輕腳地擺弄香爐。
簾子被掀開，寶鵲引著一個人影跨步進來。
月柔換了件半舊暗紋氅衣，一進門便跪下請安。
“太后金安。”
“來了，起來坐吧。”
安陵容對她的出現並不意外，只停下手中動作，示意菊青上茶。
月柔起身，堪堪在下首的圓凳上坐了，不等安陵容發問，便將自己今日所做所為一一道出。
安陵容聽完沒有立即表態，而是端起手邊的茶盞，慢慢撥了兩下浮葉。
茶湯的熱氣氤氳而上，於她眉眼間籠上一層薄薄的白霧。
月柔不敢催促，只垂眼等著，過了片刻，才傳來威嚴的聲音。
“你如此著急來慈寧宮見哀家，是要證明你的忠心？”
“臣妾不敢。”
月柔心中一驚，慌忙跪下，此行她確實有私心。
雖說如今己得嬪位，可於眼前的太后和那位誠親王而言，自己都不過是一枚棋子。
若能在這期間，證明自己心意，或許……事成之後，可選擇的餘地會更多一些。
卻不想眼前之人竟如此敏銳，三言兩語間便捕捉到她內心最深處的盤算。
一聲極輕的哼聲傳出，安陵容擱下茶盞：
“不敢最好，在哀家面前耍手段之人，都沒有好下場。”
月柔擦了擦額角冷汗，將身子俯的更低：
“臣妾只是覺得……覺得那份摺子事關重大，若如實報回去，怕於大局不利。臣妾一時不知如何是好，這才連夜來見太后。”
她言語誠懇，姿態低的不能再低。
“罷了，起來吧。”
安陵容盯著她微微顫抖的脊背：“難為你上了心，不過也不必煩擾，看到了什麼，傳回什麼便是。”
“多謝太后。”
月柔依言起身，卻是不敢再坐，只微躬著身立於下首。
“可是……真的不會有後患麼。”
迎著她有些疑惑的面龐，安陵容平靜道：“想要知道步軍統領衙門佈防以及班次更改，無非是心存不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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