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心殿廊下的燈籠點了一溜兒，昏黃的光暈照在常德臉上，襯得他那張臉少了幾分往日的從容。
他正有些著急地在殿門口踱來踱去，抬眼見珩昭過來，如同看見了救星，忙躬身上前打了個千兒：
“奴才參見皇后娘娘，您可算來了。”
珩昭瞥他一眼：“皇上呢？”
“回娘娘，皇上方才發了好大的脾氣，將奴才們都趕了出來。現下……韞妃娘娘陪在裡面。”
常德後面那句話說的極低，珩昭面上沒什麼表情，只微微頷首：
“你進去通報一聲。”
“嗻。”
常德一甩拂塵進了殿內，珩昭站在廊下，冬日的風從簷角灌下來，吹得她鬢邊的流蘇輕輕晃動。
她抬手攏了攏，目光落在養心殿緊閉的殿門上，不知在思量什麼。
過了片刻，殿門從裡面開啟，含章走出來，她快步上前朝著珩昭行禮：
“臣妾見過皇后娘娘。”
珩昭語氣如常：“韞妃也在。”
“是，臣妾送了新做的氅衣過來給皇上瞧。”
含章聲音平穩，帶著后妃對皇后的恭敬。
她微微抬頭看了珩昭一眼，補充道：
“皇上正煩心前朝之事，臣妾不好多待，便出來了，皇后娘娘快些進去吧。”
這話乍一聽沒什麼問題，可是若細究……
珩昭眼神冷了下來：“韞妃，後宮不得干政，即便本宮是皇后，規矩也不能破。
這次來也不過是給皇上送盞參湯，你如今協理六宮，往後更應該謹言慎行才是。”
含章面色微變，她沒有想到不過是一句話，竟被向來大氣的皇后揪住，還當著廊下這許多宮人的面如此訓話。
“是……皇后娘娘教訓的是，臣妾失言。”
她緊緊攥住衣袖福下身去，珩昭卻一副不願再多說的樣子：
“罷了，本宮去看看皇上，你跪安吧。”
說完，她便領了知微進內，知微手中確實提了一個小小食盒。
含章目光掃過二人背影，又忙垂下眸子掩住裡面情緒。
染黛上前小心將她扶起：“娘娘。”
“回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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