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秉文心頭一凜，再次拱了拱手告退。
門從外面合上，弘曆站在案後，牙關慢慢咬緊。
他伸手把案上那封密信拆開看了又看，最終拍了拍手，一名灰衣人從暗室出來跪地行禮。
弘曆將他召至近前，細細囑咐起來。
窗外夜色濃稠如墨，書房內的火光愈發顯得微不足道。
宮裡一切如舊，珩昭依然禁足長春宮，太后閉門養病，弘晙於朝政上逐漸懶怠下來，倒是含章時常出入養心殿。
要說後宮唯一的變化，那便是儲秀宮西偏殿的門開了。
沒有人知道林晚沁是什麼時候被放出來的，她再出現在人前的時候，己經換了一身乾淨的素色旗裝。
頭髮綰得齊整，安靜地走在含章身後半步的位置，雖低眉順眼卻無頹敗之氣，彷彿從未被踩進過泥裡。
魏拂衣在甬道盡頭遇到她們的時候，看到的便是這樣一幅場景。
含章勾了唇角率先開口：“沅嬪身子重了，怎麼還在外面走動，天兒冷了合該早些回宮歇著才是。”
魏拂衣福身行禮：“見過韞妃娘娘。”
她沒有接含章的話，而是看向含章身後的林晚沁：
“晨起聽說儲秀宮那邊少了一個人，臣妾還以為是謠傳，如今看來，竟是韞妃娘娘改了皇后娘娘的旨意。”
魏拂衣首首看向含章，如今知道了她的真面目，她絲毫不想示弱。
說到更改皇后旨意，含章卻不以為意：
“沅嬪是說這個呀，林官女子原是皇后娘娘發落過去的。如今皇后娘娘不便理事，本宮只好替她料理一下手尾罷了。”
魏拂衣收緊袖中手指：“皇后就是皇后，韞妃娘娘如此做，恐是不妥。”
這次不等含章開口，後面的林晚沁己經接住了話頭：
“沅嬪娘娘怕是沒有聽清，方才韞妃娘娘己經言明，皇后現在可是不理事了，您……若有什麼不滿，還是等長春宮解了禁足再說吧。”
此時的林晚沁容光煥發，絲毫沒有了在西偏殿中的困頓之色。
可若細看，依舊能從她眼角的細紋處看出，在儲秀宮禁足的那段時日是多麼難捱。
她也發現了魏拂衣的目光，得意之色立時消退，下意識地去捂自己的面頰。
含章在心中輕嗤一聲，怪不得落得那般田地，雖說有些心機，可比起這位沅嬪還是太過遜色。
“行了，林官女子剛出來，沅嬪可莫要嚇著她了，有這個功夫，還是好好想想怎麼證明皇后的清白吧。”
說最後這句話時含章幾乎是湊到魏拂衣耳邊，她眼中滿是志在必得，彷彿珩昭己然被廢。
“沅嬪是個聰明人，應當知道什麼叫識時務者為俊傑。有些事該放的就該放下，攥在手裡不放，到頭來傷的可是自己。”
她說完這句話，又恢復了往日那副溫和得體的模樣，甚至側身讓了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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