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章狠狠咬了口饅頭，粗糲的渣子刮過喉間，她用力嚥了下去：
“她只想著榮華富貴，何時考慮過我真正要什麼。自然，若非於大計有利，我也不會聽從……”
含章說到這裡頓住，她自然也是想到了那個所謂的大計，也不過是推她去死的幌子！
染黛抿唇，別過頭去：“主子別想了，屬下出去看看，外面有沒有追兵，您身子好了咱們就能繼續趕路。”
她說著起身往外走去，卻在快到廟門口時，聽到一陣腳步聲。
染黛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側身貼住門框，手按在腰間短刀上，整個人己經繃成了一根弦。
腳步聲越來越近，門被推開的時候，染黛一刀揮過去。
來人反應極快，猛地一仰頭，刀鋒堪堪擦著他面門掠過，鬢邊散下的髮絲被削斷幾根。
“染黛住手！”
聽聲音顯然還是熟人，染黛定睛一看，竟是弘曆身邊那名灰衣暗衛，亦是自己的心上人衛遲。
染黛的刀頓住，兩人己經數日未見，如今西目相對，沒想到卻是這樣的場景。
一聲低咳從廟門外傳來，衛遲側身讓開，燃起手中火摺子，晃動的火光下，弘曆正站在門口。
他衣領歪斜，面上有一道淺淺的血痕，胸口起伏得厲害。
身後還站著青櫻，髮髻散了大半，臉色蒼白，一隻手死死攥著弘曆的胳膊。
染黛方才收起的短刀，此刻又重新對準了弘曆。
衛遲嘴唇微動，想要說什麼，卻被弘曆一個手勢揮退。
他目光越過染黛肩頭，落在了廟中角落裡那個裹著粗布衣裳的女人身上。
含章也在看他，那目光久遠，如同隔了數千歲月。
她緩緩起身，走到幾人面前，弘曆看著含章憔悴的臉，下意識想要抬手去撫。
卻在察覺到青櫻攥緊的手指時，又垂了下來。
“呵……清君側？禍國妖妃？”
含章忽地低低笑起來，彷彿是在笑自己的愚蠢。
“弘曆，你騙得我好苦！”
她雖在笑，聲音卻悽楚無比：“我滿心歡喜等著你來，卻不想你第一個要對付的人，竟然是我？”
“我……我也不想的。”
弘曆並沒有如含章想象的那般狡辯，他這樣的回答倒有些預料之外。
“是形勢所迫，但是我從前說過的話也都算數。”
弘曆說著，目光從含章臉上移向身後的青櫻，意味己經不言而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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