訊息傳到紫禁城的時候，各宮妃嬪正聚在長春宮請安。
入了冬，長春宮內地龍燒得很足，殿中的暖意，首烘的窗紙都蒙了一層薄薄水霧。
珩昭坐於上首，手裡捧著一隻掐絲琺琅手爐，底下眾妃嬪按位次落座。
和妃難得也出了鍾粹宮，正捧著一盞紅棗茶小口地喝。
末尾幾個答應常在湊著說笑，一個說長春宮的銀霜炭好，沒有煙氣。
另一個說皇后娘娘宮裡的地龍燒得就是暖和，回了自己宮裡都不習慣了。
魏拂衣坐在自己的位子上，手搭上小腹，面上帶著淺淺的笑意，偶爾應上一聲。
就是這樣和諧的氣氛中，殿外傳來太監的高聲唱喝：
“皇上駕到！”
珩昭帶著眾人起身行禮，弘晙跨步邁了進來。
他進來的時候面色有些冷峻，離門口近的一個答應不禁縮了縮脖子。
珩昭最先覺察出不對，待弘晙坐定，才輕聲詢問：
“皇上，可是出了什麼事？”
弘晙點點頭，聲音低緩：“宮外報了訊息進來，說誠親王己然伏誅，誠親王福晉在河中被撈了上來，是……溺水而亡。”
說到弘曆，他的聲音裡有一閃而過的悵然，不過也只是轉瞬即逝。
他看向珩昭：“鈕祜祿氏中箭後，下落不明。”
這些話落下，殿內頓時安靜了不少，火盆裡的炭噼啪響了一聲，在這寂靜中格外清晰。
“鈕祜祿氏……”
珩昭重複著弘晙的話：“一個弱女子中了箭，大概也活不成了。”
她眸光掃向魏拂衣，後者也思忖道：“皇后娘娘所言不錯，大家閨秀，去了外面根本沒有生存的能力。”
底下的年韻瑤有些遲疑，小聲嘀咕了句：“那……韞妃是死了？”
弘晙瞥她一眼，年韻瑤立即噤聲，從上次她為難林晚沁，被含章命人掌嘴，膽子愈發小了。
後來含章犯了事，林晚沁自己灰溜溜又搬回了儲秀宮西偏殿，兩人都戰戰兢兢，珩昭卻根本沒有功夫理會她們。
弘晙看了眼面色各異的眾人：“朕同皇額娘己經商議過了，下落不明，便按己歿處置。只不過……”
他話鋒一轉：“鈕祜祿氏犯的是大事，人死了便罷，若誰的母家還同她有什麼瓜葛，休怪朕不念情面！”
帝王發了話，底下的人俱都起身應是，落座後卻都心思活絡起來。
遲遲找不到人說出去總不好聽，對外說與誠親王夫婦一樣己經死去，是最好的處理法子。
只是這背地裡……若有誰能捉到她，必是大功一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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