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洗劍山莊與我流泉素無瓜葛,來我這裡做什麼?”
盧天辰行禮,“今日晚輩冒昧打攪,非為私事,乃為天下公義,亦為流泉存續之慮。”
“哦?天下公義?流泉存續?”張淼宜的聲音裡聽不出情緒,“說來聽聽。若有一字虛言,或只是些空泛大義之詞,今日你休想輕易離開此谷。”
壓力無形增大。盧天辰感覺那數道陰影中的目光變得更加銳利,彷彿下一刻就會發動致命一擊。他深吸一口氣,將金陵劇變、老皇帝駕崩、新帝猜忌、三皇子被囚、王晟被召回、奡人趁機大舉南侵、淮水防線危急、顧峻之被誣下獄、金陵物資轉運瀕臨癱瘓等情勢,條理清晰、言簡意賅地道出,並無誇大,只陳述事實。
“......如今之勢,可謂危如累卵。”盧天辰最後沉聲道,“郭亢將軍臨危受命,獨木難支。金陵內憂外患,若淮水失守,金陵必遭兵燹。屆時,山河破碎,萬民塗炭,中原大地盡歸奡人鐵蹄之下。前輩,流泉雖隱於世外,然根基多在北方,耳目遍及中原。一旦奡人徹底坐大,其嚴密控制和殘酷手段,前輩應當比晚輩更清楚。流泉還能如現在這般超然物外,自由往來嗎?皮之不存,毛將焉附?”
“流泉一向不摻和國事與江湖事的。”張淼宜語氣不善,“你還有什麼要說的?”
盧天辰聲音放緩,卻更顯誠懇,“晚輩此次前來,亦是代殷尚雪姑娘,向前輩請罪,並陳明原委。殷姑娘假傳生死令,確屬違規。但其本心,是為助抗奡義士脫困,亦是見不得忠良被叛徒所害。在金陵,晚輩親眼所見,殷姑娘雖出身流泉,卻心存是非,胸有熱血。她所為或許莽撞,但其志可嘉。如今她因此受罰,晚輩深知流泉規矩森嚴,不敢求情。但晚輩想說的是,值此亂世,絕對的隱匿與無情,或許能保流泉一時無虞,但也可能錯失在變局中獲取更大利益、乃至影響天下走向的機遇。”
他再次抱拳,躬身一禮:“晚輩年輕識淺,所言或許狂妄。但句句出自肺腑,皆是為中原百姓,為武林同道,亦是為流泉考量。懇請前輩,念在蒼生受苦、山河危殆,能施以援手。”
長長一番話說完,石窟內陷入了更深的沉默。只有長明燈芯偶爾爆開的輕微噼啪聲。陰影中的視線如同實質,在盧天辰身上來回刮過,評估著他的每一句話,每一個表情,甚至每一次呼吸。
許久,張淼宜的聲音才再次響起,聽不出喜怒,卻似乎少了幾分最初的冰冷:“膽識不錯,洗劍山莊是有個好傳人啊。”
“前輩過譽。”盧天辰心中一緊,等待下文。
“不過我還是不能答應你,我給洗劍山莊一個面子,你走吧。”
盧天辰知道自己無法勸動張淼宜,請求道,“我可否再見殷姑娘一面?”
“你好大的膽子,知道私自接觸流泉中人是什麼後果嗎?你不怕生死令?”張淼宜有些惱火,她覺得自己已經對洗劍山莊夠客氣的了,沒想到盧天辰竟然如此蹬鼻子上臉。
“生死令?那也得殺得了我啊。”盧天辰笑了笑,“既然掌門不允,那盧某自己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