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金陵血雨
金陵城內的氣氛日益凝重,淮水烽煙似乎已能嗅到焦糊味。張府內,悲憤過後是更加緊繃的備戰。
冷歧將所有精力投入城防與追查顧峻之下落,愈發沉默寡言,如同一柄出鞘的冰刃。
荊紫菀強忍悲痛,日夜忙碌於傷兵營,原本柔和的眉眼間也添了堅毅與肅殺。
盧天辰看在眼中,憂在心頭。這一日,他尋到正在後院對著木樁比劃、卻總是不得要領的列不器。少年臉上沒了往日跳脫,眉頭緊鎖,手中一柄尋常鐵劍揮得雜亂無章。
盧天辰走到他身邊,拿起另一柄木劍:“你心思機巧,腕力指力因常年製作機關而頗為靈活,只是未得章法。我洗劍山莊有一路‘清風絮影劍’,劍招不求剛猛,重在輕靈迅疾、借力打力,配合步法騰挪,最適合防身遊鬥,我演示一遍,你仔細看。”
說罷,盧天辰手持木劍,身形展動。劍光並不耀目,卻如春日柳絮,隨風而起,飄忽不定,瞻之在前,忽焉在後。劍勢連綿,多以刺、點、帶、抹為主,少有劈砍,講究的是以巧破力,以速制敵。一套劍法使完,盧天辰氣息均勻,看向列不器:“我將此功教給你。”
列不器眼中放光,連連點頭:“多謝盧大哥!”
數日後,冷歧又見荊紫菀從傷兵營歸來,神色疲憊,袖口竟有撕裂痕跡,問起才知是路上險些被奡人細作襲擊,幸得巡邏兵丁及時趕到。
“荊姑娘懸壺濟世,卻無自保之力,在這亂世太過危險。”冷歧沉吟道,找到正在工房內叮叮噹噹的列不器,“列兄弟,幫我做一套東西吧。”
列不器拍胸脯:“冷大哥有什麼想法?”
“可否為荊姑娘設計一套便於攜帶、使用簡單,又能防身制敵的暗器?最好能與她醫者身份相合。”
列不器眼珠一轉,猛地一擊掌:“有了!‘千機針’!我可以做一個小巧的腕弩或戒指機簧,發射特製的牛毛細針,針上可淬麻藥或輕微毒劑,不致命,卻能讓人瞬間麻痺或失去行動力!荊姐姐熟知人體穴位,若能瞄準穴位發射,效果更佳!而且針體極細,發射無聲,防不勝防!”
冷歧讚道:“此計甚妙!既要隱蔽,又要保證荊姑娘能輕易使用。”
“包在我身上!”列不器立刻翻出材料工具,埋頭鑽研起來。三日後,他獻寶似的拿出兩件器物:一件是藏於護腕內側的扁平機匣,透過手腕細微動作觸發,可連續發射三枚細針;另一件是一枚看似普通的銀戒指,轉動戒面則可彈出一枚稍粗的短針,用於近身突襲。針筒內已裝好列不器秘製的“軟筋散”,中者會肢體痠軟,暫時無力。
他將使用方法和保養要點仔細教給荊紫菀。荊紫菀初時有些不安,但想到近日險情,還是鄭重接過,認真練習瞄準發射。她對人體穴位瞭如指掌,很快便掌握了在數步之內精準射擊特定穴道的技巧。
“謝謝列兄弟,謝謝盧大哥。”荊紫菀輕聲道,將腕弩仔細戴好,戒指藏在指間。
幾個月的攻守之後,該來的終究來了。在淮水防線一處被奡人精銳強行突破後,戰火終於燒到了金陵城下。
旌旗蔽日,鼓角震天。黑壓壓的奡人大軍如同潮水般湧向金陵城牆。箭矢如蝗,投石車丟擲的巨石狠狠砸在城垛上,碎石紛飛。滾木礌石、熱油金汁,守軍將所有能用的手段傾瀉而下,城牆上下瞬間變成了血肉磨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