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雲芷小聲開口:“媽,別因為我耽誤姐姐,我回房間就是了。”
我媽拍了拍她的手。
“你是她妹妹,她當然會體諒。”
這話不是說給沈雲芷聽的。
我垂下眼,把身上的襯裙拉緊。
等沈雲芷被扶走,我媽也沒再看我,只吩咐阿姨把禮服先送去沈雲芷房間。
“藉藉喜氣,壓一壓她這幾天的噩夢。”
小唐忍不住往前一步:“太太,可那是知禾姐訂婚宴要穿的。”
阿姨立刻皺眉:“主家說話,有你插嘴的份嗎?”
我伸手按住小唐的袖子。
她眼睛紅了,嘴唇抿得死緊。
我知道她委屈。
可我更知道,若我此刻開口,我媽今晚一定又會去書房。
果然,禮服剛送走不到半個小時,阿姨就來敲我的門。
“大小姐,太太在書房。”
我站在書房門外,沒有進去。
門虛掩著。
我媽坐在書桌前,面前攤著那本黑色封皮的反省本。
我媽低頭寫著,聲音不高。
“顧家訂婚宴在即,你本該更穩重。雲芷自小身體不好,你做姐姐的,何苦在她面前顯擺福氣。”
我想說,我沒有顯擺。
可話到嘴邊,卻發不出聲。
書房裡有淡淡的檀香味。
我六歲那年,也是在這間書房。
外婆送來一條項鍊和一盒蛋黃酥,沈雲芷哭著要那條項鍊,我沒給。
當天夜裡,她就發了高燒。
我媽在書房坐了一整晚,寫下第一頁反省。
“大女兒沈知禾年幼失教,為一物傷妹妹之心,是我這個母親失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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