臉色瞬間從漲紅褪成慘白，連唇瓣都沒了血色。
握著的畫筆“啪嗒”一聲掉在畫案上。
筆尖撞翻了硯臺，墨汁潑灑在他精心繪製的《春江晚景》上，暈染開一片汙濁。
他強撐著身子沒倒，踉蹌著往前衝了兩步，硬扯著嗓子厲聲呵斥。
“這、這般畫法不合古法，無章可循，根本算不得正統畫藝！”
“不過是譁眾取寵的伎倆，靠新奇模樣矇騙眾人罷了！”
他眼神死死盯著林雲的畫作，既有怨毒，又藏著難以掩飾的絕望。
唯有反覆嘶吼這一句，才能勉強維繫最後一絲體面。
林雲緩緩放下手中的筆，抬手輕拭指尖沾著的墨點。
抬眼看向徐清硯時，眼神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古法是畫道的根基，而非束縛畫者的枷鎖。”
“畫畫旨在還原景緻、抒發心境，我這畫法能讓山水更顯靈動，更富意境。”
“能讓觀者身臨其境，為何不能算正統？”
“你的畫作，技法雖精，卻只仿其形，未得其神。”
“不過是將花鳥的模樣復刻在紙上，毫無靈魂與格局，終究只是技藝的堆砌，算不得真正的好畫。”
說罷，他微微側身，目光掃過自己的畫作。
眼底無半分炫耀，只剩對作品的淡然審視。
彷彿方才那幅驚豔眾人的山水，不過是隨手為之。
這番話首指核心，如利刃般戳破徐清硯的偽裝，讓他瞬間語塞。
他下意識看向自己被墨汁汙染的畫作，再對比林雲那幅氣勢磅礴、意境深遠的山水.
只覺自己的作品既小氣侷促，又狼狽不堪。
如同被困在方寸之間的囚徒，與林雲的開闊格局高下立判。
他嘴唇哆嗦著，反覆唸叨“不合古法”，卻再也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眼神漸漸渙散。
圍觀者的議論聲如潮水般湧來，每一句讚歎林雲、貶低他的話語，都像重錘砸在他心上。
讓他渾身僵硬，手足無措地站在原地，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畫院供奉王啟年連連點頭，對著眾人朗聲道。
“林小友所言極是！”
“畫者，以形寫神，意境為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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