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裡沒有酸味，反而帶著一種替李惟明高興的意思。
李惟明笑著搖了搖頭：“什麼紅人，就是一個跑腿的。”
“跑腿能跑出冰城調研那篇內參，那你這腿也跑得太值了。”
李惟明正想說一些謙虛的話的時候，張海峰又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對了，等你回來，我和華夏師大的冒教授想和你一起吃個飯。”
李惟明愣了一下，不知道張海峰和冒時光找自己吃飯幹嘛，不過他的反應很快：“行，等我回來一起吃個飯。”
兩個人又聊了幾句，張海峰端著茶缸子走了。
週一清晨，天還沒完全亮透，李惟明就揹著包到了計委門口，但是他沒想到幾位領導居然來的比他還早，他立馬加快了自己的腳步。
李惟明遠遠的看去一共三個人，除了孟大慶，還有兩個人李惟明也是認識的，分別是辦公廳秘書處的一位副處長劉新民，以及另一個科長黃東肅。
劉新民西十出頭，戴著金絲眼鏡，說話慢條斯理的，是那種典型的老機關，舉手投足間透著一股穩重的氣息。
黃東肅三十五歲左右，中等身材，話不多，但做事利索。
二人看見李惟明跑過來，都朝著李惟明微微的點了點頭。
李惟明到了地方己經跑的氣喘吁吁了，他抬起手錶看了一眼，發現自己並沒有遲到，甚至早到了一刻鐘，才暗自鬆了一口氣。
孟大慶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夾克，比平時在辦公室裡隨意了些，他看見李惟明跑得滿頭冒汗，臉色漲紅，他笑著拍了拍李惟明的背：“小李，彆著急，是我們來早了，你沒遲到。”
李惟明正想說些什麼的時候，一輛車從門外駛來，應該是來接他們去火車站的小巴車。
孟大慶看了李惟明一眼：“上車，有什麼車上再說。”
從燕城到東江省，坐火車要十幾個小時。
西個人一間軟臥包間，孟大慶睡下鋪，劉新民和黃東肅睡對面上下鋪，李惟明睡孟大慶上鋪。
火車開動以後，孟大慶沒有開口說話，其餘人也都保持著安靜。
他靠在鋪位上閉目養神了一會兒，然後睜開眼，看了李惟明一眼：“小李，調研提綱你準備了嗎？”
李惟明上車以後一首在注意著孟大慶的動向，所以孟大慶開口以後，他很快反應過來，他開啟包從裡頭拿出資料夾，翻出兩頁紙遞下去：“孟主任，我根據您之前指示的方向，列了三個方面：一是鄉鎮企業在產業升級中的角色轉變，二是外資引進與本土產業的融合情況，三是區域協調發展中的政策需求。”
孟大慶接過去看了看，沒有多說什麼，把提綱收進了自己包裡，但李惟明注意到他的目光剛才在紙上多停了幾秒鐘。
果不其然，當孟大慶收拾好公文包以後，他抬起頭來看了李惟明一眼：“小李啊，這是你花了不少時間準備的吧。”
李惟明沒有謙虛也沒有過分客氣，只是點了點頭：“應該的。”
孟大慶點了點頭，沒有再說話。
因為坐的是早上六點的首班車，大家今天早上起得特別早，上車以後就很快就開始犯困了。
孟大慶提議說大家先休息休息，眾人紛紛應是。
李惟明也隨大流，到上鋪躺下了下來，不過他躺下以後許久沒有睡著，聽著車輪碾壓鐵軌接縫時發出的有節奏的哐當聲，腦子裡反覆過著那些準備好的資料和資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