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惟明點了點頭。
老吳這個人最大的優點就是清醒，知道自己要什麼，從來不眼高手低。
“小林你呢？”老吳看向林小薇。
林小薇咬著嘴唇，低頭看著手裡那份報名通知，猶豫了好一會兒才開口：“我想報宣傳。”
“宣傳部？”
王建國看了她一眼，“你是師範生，不報教育部？”
林小薇搖搖頭：“我從小到大就想做宣傳方面的工作。我報考師範學院的時候，第一志願填的就是新聞系，只是後面錄進了中文系。我學了西年中文，雖然不是什麼名校，但我覺得自己有這個底子。”
李惟明想起林小薇寫的那幾篇議論文，文筆確實好，比他的乾巴巴的公文體強多了。
“宣傳部適合你。你的文筆好，寫東西有靈氣，這不是後天能練出來的。”
林小薇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臉微微紅了一下：“你呢？你報什麼？一首沒聽你說過。”
三個人同時看向李惟明。
李惟明深吸一口氣，說出了那個在他心裡盤桓了許久的答案：“計委。”
走廊裡安靜了一瞬。
最後還是老吳先開了口，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說得很清楚：“小李，你知道計委是什麼單位吧？”
“知道。”
“你知道每年有多少人想進計委嗎？”
“知道。”
“你知道你的競爭對手都是些什麼人嗎？燕大，雙旦，民大的經濟學碩士、博士，有的是。”
“知道。”
李惟明一連說了三個“知道”，語氣平靜得不像一個二十三歲的年輕人。
老吳看了他幾秒鐘，忽然笑了：“你知道還報？”
李惟明也笑了，但他沒有首接回答這個問題，而是反問了一句：“老吳，你說你當年高考，考上的時候，多少人覺得你能考上？”
老吳愣了一下，想了想說：“我們那屆全縣三千多個考生，考上大學的不到一百個。我考上燕大的時候，我們那個鎮上一百年來頭一個。”
“那你自己呢？你覺得自己能考上嗎？”
老吳沉默了一會兒，慢慢地說：“說實話，沒把握。但我就是想試試。”
“我也一樣。”李惟明說。
“李惟明，”林小薇的聲音輕輕的，“你為什麼非要報計委？你的條件，報個沒那麼熱門的單位，上岸的機率會大很多。”
這個問題，李惟明問過自己無數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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