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日早上，他推開考場門的時候，教室裡己經稀稀拉拉坐了一半的人。
他抬起頭來，習慣性地看了一眼講臺，然後他的動作頓了一下。
講臺後面站著的人，跟昨天下午一模一樣，還是那個體態豐腴的女老師，她正低著頭整理桌上的試卷袋。
李惟明沒有多想，徑首走向自己的座位。
女老師聽見門口有人進來，抬起頭來看了一眼，目光自然而然地往門口掃過去。
李惟明站在門口，揹著帆布包，逆光中整個人被鍍上了一層淡金色的輪廓。
那女老師的手停在半空中，就那麼愣了好幾秒，才像是被燙了似的把目光移開。
其他人不知道的是，她找了些關係，才和人交換了一下，把今天上午的監考任務換到了這個考場。
李惟明此時己經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來，他把准考證放在桌角，然後抬頭看了講臺一眼。
那女老師的目光正落在他身上，見他抬頭，她立刻低下頭去，開始整理試卷袋。
她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像一個正常的，專業得體的監考老師。
她清了清嗓子，用那種刻意拔高了一點的聲音說：“大家安靜一下，準備發試卷了。”
然後她開始一排一排地發，走到李惟明那一排的時候，她特意放慢了速度，把試卷遞到他面前的時候，手指在紙張邊緣多停了一瞬。
李惟明頭也沒抬，接過試卷就開始翻看。
她站在那裡，看了他低垂的眉眼和專注的神情好幾秒，才挪開腳步。
她回到講臺上坐下來，手託著下巴，目光隔著幾排桌椅，就那麼落在他身上。
考試很順利，沒有什麼意外發生，很快到了收卷的時間。
女教師收完所有試卷，把它們理整齊放進牛皮紙袋裡，放在講臺上。
然後她抬起頭，目光越過教室裡那些正在收拾東西的考生，準確地落在了李惟明的方向。
李惟明己經把東西收拾好了，確認沒有落東西以後他站起身，朝門口走去。
那女老師站在講臺上，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外，又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小鄭？你發什麼呆呢？”
旁邊的同事己經收拾好了東西，站在門口喊她。
她猛地回過神來，用手背擦了擦額頭上一層細密的汗珠，乾笑著應了一聲：“來了來了。”
李惟明走出考場的大門時，太陽正好升到了頭頂。
一天半時間，三科全部考完了，他心裡有底，這幾科考得都不差，應該是穩了。
李惟明沒有回家，而是準備先去接安安，他己經三天沒看見妹妹了，心裡有點想了。
他騎得比平時快了不少，穿過幾條街，拐進那條熟悉的衚衕，遠遠地就看見了那扇硃紅色的木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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