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點半,黨校門口,天己經亮透了。
李惟明到的時候,中巴車己經停在門外。
他揹著一個黑色的雙肩包,右手拎著個帆布袋。
黨校門口這棵老槐樹的影子拉得很長,斜斜地鋪在水泥地上。
李惟明站定,先低頭檢查了一遍包,他有點強迫症,出門前總要清點兩遍才安心。
確認無誤,正要往中巴車那邊走,餘光忽然掃到車旁己經站了一個人。
王佩瑜。
她穿著一件淺灰色的薄外套,手裡捧著一沓紙在看。
李惟明走近兩步才看清,那是一沓剪報,用訂書機訂在一起,頁邊有些捲了,顯然被翻過很多次。
最上面那篇的標題字號很大,他不用湊太近就掃到了幾個字:遠郊縣、鄉鎮企業、轉型困境。
“你來得真早。”
王佩瑜抬起頭,目光從剪報上移開,衝李惟明點了下頭,她把剪報合上,夾進腋下的公文包裡,說:“習慣了,早起。”
“看什麼呢?遠郊縣的情況?”
“嗯。”
王佩瑜頓了一下,“咱們去的是紅星鎮,但整個遠郊縣這幾個鎮的情況差不多,我想先有個底。”
這時候中巴車的車門開了,司機探出半個身子喊:“上車吧。”
李惟明拎著包上了車,選了個靠窗的位置。
王佩瑜跟在他後面,在他斜後排坐下,又把剪報拿出來翻。
七點差五分,輔導員孫曉萌到了。
她穿了一件深藍色的運動外套,腳上一雙運動鞋,揹著一個雙肩包,看起來比平時在教室裡的樣子年輕了好幾歲。
她上了車,先掃了一眼人數,然後站在車頭,拍了拍手。
“人都到齊了,咱們現在就出發。去紅星鎮大概一個半小時,路上我跟大家簡單說一下這次調研的要求。”
中巴車緩緩啟動,駛出黨校大門,拐上主路。
孫曉萌站在過道里,手扶著前排座椅的靠背,說:“咱們這次去紅星鎮,是“五同”調研的一部分。同吃、同住、同勞動、同學習、同提高,這個大家都知道。但我今天想強調一點“真”字。真下去,真住下,真交流。不是走馬觀花,不是看一眼就回來寫報告。”
她停頓了一下,目光從每個人臉上掃過。
車廂裡安靜下來。
孫曉萌接著說:“所以這次下去,我不看你們記了多少筆記,我看你們跟多少人聊過天。你們待在會議室裡的時間越少,跟老百姓蹲在牆根下說話的時間越多,這次調研就越成功。”
她說完回了座位,車廂裡安靜了幾秒,然後趙鵬飛先開了口,聲音不大不小,帶著一種恰到好處的自信:“孫老師說得對。我之前在那邊做過不少企業調研,對鄉鎮企業的情況還算熟悉。這次去了,我可以跟大家分享一下經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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