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惟明心裡暗自高興,正愁沒有人給自己出出主意,沈知行的話這正好解了他的燃眉之急,於是李惟明連忙開口道謝。
沈知行沒說什麼,笑了笑就抱著書走了。
第二天,李惟明帶著稿件去找了沈知行。
沈知行熱情的招呼了李惟明,他給李惟明倒了一杯茶。
李惟明對於沈知行的熱情並非沒有察覺,但是他還是按耐住疑惑,拿出稿件遞了過去。
沈知行拿起稿件看了許久,面上沒有什麼表情,只是時不時的點點頭。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我看了你寫的。改革過程中的陣痛是暫時的。這句話你回去改一改,把“陣痛”換成“代價”。”
李惟明一時沒完全理解,但沒有追問,只是等著老教授往下說。
沈知行放下稿件,解釋道:“陣痛是一個醫學用語。它的隱含邏輯是:這種痛會自己痊癒,身體會在痛過之後恢復原狀。但經濟轉型不是生病,它不會自己恢復,恢復需要人做選擇、付成本、承擔結果。代價是經濟學用語,它意味著有人真真切切付出了什麼。你要講的故事是後者,不是前者。你得讓聽的人知道,那些你見過的人是付出了代價的,不只是一時疼了一下。”
李惟明把那句話在心裡默唸了一遍:陣痛是暫時的,代價是真實的。
他點了點頭:“我今晚回去改。”
演講的日子很快到了,綜合樓禮堂的座位坐了將近三分之二。
臺下除了西十八位同期學員,還坐著黨校的兩位副校長和幾位客座教授。
沈知行坐在第三排靠過道的位置,膝蓋上放著一隻保溫杯,面容平靜。
李惟明站上臺的時候,頭頂的燈光把他的臉照得很清楚。
他低頭看了一眼稿紙,但沒有照著念。他先看了一眼臺下那些面孔,然後開始講第一段。
他講了冰城的所見所聞,講了寧城夜市上的鉗工,講了西溪縣陳有根等了兩年的那條渠,每一個故事都不長,一個大約兩分鐘左右,但他講得很慢。
臺下的學員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微微閃動。
演講的最後一段他收回到“改革與擔當”這個主題上,說了這樣一段話:“改革的成績寫在GDP上,寫在不斷增長的數字裡,但代價寫在人的眼睛裡。如果我們只看得見第一樣東西而看不見第二樣,那我們的擔當就是不完整的。擔當不是喊口號,是在知道一件事很難之後仍然去做。是在看到那些眼睛裡的東西之後,還能說出“我想辦法”。”
他停下來的時候,臺下安靜了大約三秒鐘。
然後掌聲響起來。
那掌聲不快,但持續了很久。
李惟明在臺上看得很清楚,前排有兩位副校長側過身低聲交談了幾句,各自的位置上有人微微點頭。
趙海波坐在第西排靠左的位置,也拍了拍手掌,動作幅度不大但明顯。
散場後學員們從禮堂裡湧出來,三三兩兩地在臺階上說著話。
趙海波在臺階下面站定,等李惟明從人群裡走出來的時候他主動走過去伸出手:“講得很好。我學到了東西。”
李惟明在他的語氣中感受到了真誠,握住他的手:“謝謝,班長。那個講題本來是你來準備的,我只是接了個手。”
趙海波笑了一下:“嗓子確實不太舒服,你講得真好,我能感覺到你對所講的東西的真情實意,就算我來講,也未必強過你。”
。手了開鬆時同人個兩,話套客麼什說再有沒明惟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