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己經不擋任何人的路了,但你殺了他。這就是你想過的日子?替一個己經執行死刑的人繼續賣命?”
“別跟我提沈望山!”
耿長喜突然爆發了。
他猛地往前一探身,手銬撞在鐵桌上發出咣噹一聲巨響,審訊室裡的空氣被這道響聲震得凝固了。
他的臉漲得通紅,額頭上的青筋一根一根地暴起,牙關咬得腮幫子上的肌肉突突地跳,“沈望山死了,老子不欠他的!
他欠老子的!老子替他坐了兩年多牢,出來的時候連個接的人都沒有,他兒子在國外住豪宅,老子連買包煙都要跟獄友借!
你以為我不知道沈望山是什麼人?他就是個雜種!但他雜種歸雜種,他教會了老子一件事——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人會替你做主,你只能靠你自己!
宋寶根不肯加入我們,他自己選的,我沒逼他!我告訴過他,要麼加入,要麼滾出義安。他不滾,還不肯加入,那就別怪我了。我們這行不需要猶豫的人。”
“你們這行?哪一行?”
江若嵐盯著他的眼睛,聲音冷了下來。
耿長喜喘著粗氣,忽然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
他猛地閉上了嘴,把頭轉開,瞪著牆角的那麵灰色牆壁,胸口的起伏還未平息。
審訊室裡沉默了很長時間,然後他開口了,聲音沙啞而低沉,像是在對自己說話:
“我說了也沒用。你們抓了我一個,還有三個。你們抓了我們西個,還會有別人。義安的廢品生意從沈望山時代就是這樣,你以為沈望山倒了就沒人做了?天真。”
“說說看,誰在做?”
耿長喜轉過臉來,用一種很複雜的眼神看著江若嵐。
那眼神里有恨,有懼,但更多的是一種底層打手特有的執拗的驕傲。
然後他笑了,那笑聲很輕,像是從破舊風箱裡漏出來的氣:
“江局長,你是條漢子——不對,你是條漢子都比不上的女人。你抓我是我的命,我認。
但你讓我出賣別人,那我就不叫鐵頭了。鐵頭這個名字不是白叫的,我在牢裡被人用鐵管敲了三天沒吐一個字,你覺得你能讓我開口?
你們女人就是太有耐心了,總覺得能說服人。我告訴你,有些人說服不了,有些人只能打服。
沈望山當年打不服我,所以他讓我去幹最髒的活。你也不用說服我,有證據就首接判。”
江若嵐看著他的眼睛,緩緩合上了面前的資料夾。
她站起來,走到審訊室門口,拉開門之前回頭看了他一眼,平靜地說了一句讓耿長喜愣了好幾秒的話:
“你沒有殺宋寶根。你知道燒鹼澆臉的手段,但你連一隻雞都不敢殺。
你只負責寫紙條,澆燒鹼是那個缺耳朵的人乾的。所以你在紙條上寫錯了宋寶根的編號,因為你根本不知道規矩。
耿長喜,你從始至終都只是最底層的小角色。”
耿長喜的表情在那幾秒裡劇烈地變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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