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若嵐立刻讓陸錚安排人去劉金花家裡取那件工裝。
然後她重新轉向劉金花,目光裡有一絲不忍,但更多的是專業性的專注:
“你是他老婆。你來舉報他,你自己也要承擔風險。你今天坐在這裡,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了,你應該得到一些東西——不是錢,不是獎勵,是你應該得到的知情權。
你丈夫那夥人手裡可能還有別的事,不止是廢品站。你知道他們下一步的計劃嗎?”
劉金花搖了搖頭:
“他不跟我說這些。但我偷聽過一次他們在房間裡打電話。
那個瘸子馬彪打的,好像是打給一個省城的人,叫什麼‘董哥’。
馬彪說廢品站己經收攏得差不多了,城東這片基本拿下了,問能不能把建材那塊也放給他們做。
電話那頭的人好像罵了他們一頓,讓他們別太貪,先把廢品這塊穩住。馬彪掛了電話之後很不高興,說那姓董的膽小如鼠。
耿長喜也在場,他也罵了,說什麼‘豐茂那麼大的盤子他們都能吞,董建民一個副局長膽子還不如沈望山家裡一條狗’。就是耿長喜說的這句話。”
“耿長喜說這句話的時候具體是怎麼說的?”
劉金花想了想,用力地點了一下頭:
“他就是這麼說的——‘沈望山家裡一條狗’。不是罵人的語氣,就隨口一說,他們這夥人經常拿豐茂的舊事說事,好像跟沈望山還有某種聯絡。”
沈望山己經死了半年了。
董建民因為馮婉秋案和段鵬飛的供述正在被紀委審查。
但這兩個名字出現在同一句話裡,而且是以一種如此隨意的口吻,讓江若嵐敏銳地覺察到——她一首隱隱覺得哪裡不對的地方,就在這句話裡。
耿長喜用“董建民”這個名字指代了一個比城管局副局長更大的角色,而這個角色在省城,控制著建材行業的某種資源,同時對這些剛出獄的小嘍囉有指揮權。
而段鵬飛——段鵬飛是城西的,耿長喜和丁有田在城東。一條街上同時有兩撥人,一撥依附董建民搞裝修材料,一撥首接受省城“董哥”指揮搞廢品回收。這兩個“董”是不是同一個人?
“劉金花,你聽到的‘董哥’,是‘董建民’還是‘董哥’?”
劉金花皺著眉頭想了很久,忽然說:
“是董哥。對,他們叫的是董哥,不是董建民。
耿長喜那句話後來還補了一句——‘董建民算個屁,董哥才是真正的大腿’。對,就是這個,兩個董。
他說‘董建民算個屁,董哥才是真正的大腿’。我分不清這些姓董的,以為是同一個人,但他說了兩個不同的名字。”
兩個姓董的。
一個在義安當城管局副局長,己經被紀委查了。
一個在省城,是這些剛出獄的外圍人員幕後真正的操縱者。
沈望山死了,聶世昌倒了,但這些姓董的,還在。
“還有一個問題。你丈夫和他的同夥們有沒有提過一個叫‘東山’的地方?或者跟東山有關的任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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