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周文軒:
“這個江若嵐,你覺得她來義安想幹什麼?”
周文軒推了推眼鏡,像是在整理思路,過了片刻才說:
“省廳這次的做法不太尋常,義安雖然問題多,但畢竟是地級市,市局局長這個位置一般是不會讓一個三十三歲的副總隊長來坐的,更別說是空降。
這種安排通常只有一種可能——省裡認為義安的問題己經到了必須用非常規手段解決的地步,而這位江局長,就是他們選的那把刀。”
“刀。”
沈望山笑了一聲,那笑聲裡有輕蔑,也有別的東西——一種棋逢對手般的興奮感,“我沈望山在義安三十多年,什麼樣的刀沒見過。有的刀捅過來,我躲了;有的刀被我折了;還有的刀,我用著用著就成了我自己的。”
周文軒沒有接這句話,而是換了一個話題:
“另外,山哥,任老闆那邊剛才來過電話,說晚上在老地方組了個局,想請您過去坐坐。他還說,顧市長今晚也會來。”
沈望山挑了挑眉:
“顧長河也去?太陽打西邊出來了?他不是一向最注意影響,從來不跟我們這些人同桌吃飯的嗎?”
“任老闆說,顧市長今天主動給他打的電話,說是好久沒聚了,想約幾個老朋友一起坐坐。”
沈望山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把雪茄重新叼進嘴裡,深深吸了一口,緩緩吐出。
煙霧在午後的光線裡翻滾著,像是一條看不見形狀的蛇。
“有意思。”
他說,“新局長剛來第一天,顧長河就主動組局了。看來這條老狐狸也聞到味道了。”
“那您去嗎?”
“去,當然要去。”
沈望山站起來,從衣架上取下外套,“顧長河這個人,輕易不動,一動就有說法,我也想聽聽他今晚要說什麼。”
他穿上外套,走到門口又停了一下,回頭對周文軒說:
“對了,給秦川打個電話,讓他今晚也過來。新局長今天給了他一個下馬威,他心裡肯定憋著火,這把火,我幫他順一順。”
周文軒點了點頭,掏出手機開始撥號。
沈望山推開門,大步走進了走廊,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清脆而有力的聲響,像是在宣告著什麼。
與此同時,義安市公安局的西樓,江若嵐獨自坐在辦公室裡,面前攤開著那十九份與豐茂集團相關的案卷。
她沒有叫人幫忙,而是自己動手,把每一份案卷的關鍵資訊都摘抄到一個筆記本上。
她的字跡小而工整,每一行都寫得很用力,筆尖幾乎要穿透紙面。
陳永貴,男,48歲,石橋縣永貴砂石廠法人,2024年9月至11月間五次舉報豐茂集團強佔礦山、毆打工人,11月17日在家門口被潑硫酸,全身35%燒傷,目前在省人民醫院ICU。
李長河,男,36歲,貨車司機,拒絕將車輛掛靠豐茂物流,2024年10月9日在豐茂物流園區被三人持鐵管毆打,雙腿粉碎性骨折。嫌疑人己取保候審,被害人至今未獲賠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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