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若嵐舉起手,身後的隊伍停住了腳步。
她對陸錚使了一個眼色,兩人貼著牆根摸到門口。
門是虛掩著的,透過門縫能看到裡面昏黃的燈光和搖曳的火光。
灶臺上的鐵鍋里正咕嘟咕嘟地煮著什麼,空氣裡有一股淡淡的米香。
江若嵐抬起腳,猛地踹開房門。
木門發出不堪重負的巨響,轟然洞開。
她拔出手槍,槍口指向屋內。身後的特警們魚貫而入,佔據了房間的每個角落,槍口的光束在昏暗的房間裡交錯晃動。
沈望山坐在灶臺前的小板凳上,手裡拿著一根燒火棍,正在往灶膛裡添柴。
他聽到身後的動靜,沒有回頭,也沒有站起來,只是把最後一根柴火慢慢推進灶膛裡,然後把燒火棍靠在灶臺邊上,拍了拍手上的灰。
“來了啊。”他說,聲音平靜得像是在跟鄰居打招呼,
“粥剛煮好,要不要來一碗?白粥,沒什麼好東西,但米是今年新下來的,挺香。”
江若嵐握著槍的手沒有放下。
她看著這個男人的背影——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襯衫,頭髮灰白而凌亂,背微微佝僂著,看起來和任何一個在這個城市裡勞碌了大半輩子的普通中年人沒有區別。
如果不認識他,你永遠不會想到這個人就是義安最大的黑社會頭目,一個手上有好幾條人命、用三十年時間把一座城市攥在手心裡的男人。
“沈望山,你因涉嫌組織、領導黑社會性質組織罪、故意殺人罪、行賄罪等多項罪名,現依法對你進行逮捕。”
江若嵐的聲音在狹小的空間裡迴盪著,清晰而有力,
“請你配合。”
沈望山慢慢站起來,轉過身,面對著滿屋子的警察和黑洞洞的槍口。
他的目光越過那些槍口,落在了江若嵐的臉上。
他端詳了她幾秒鐘,像是在認真地打量一個久仰大名的對手。
“江若嵐。”他叫出了她的名字,語氣裡沒有恨意,只有一種難以言說的複雜,
“你來義安五天,把顧長河送進去了,把方學文和秦川拽下來了,把我手底下的人一個不剩全抓了。
都說我沈望山是義安的土皇帝,我看你才是。”
“手。”江若嵐不為所動。
沈望山慢慢地伸出雙手,併攏在一起。
陸錚走上前,把冰涼的手銬銬在了他的手腕上。
銬子扣緊的那一刻,房間裡所有人都聽到了那聲清晰的“咔嗒”,像是某種龐大機器終於停轉時發出的最後一聲響動。
兩個特警押著沈望山往外走。經過江若嵐身邊的時候,沈望山忽然停下了腳步,側過頭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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