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顧長河,懸浮在這張網的上方,像一把巨大的傘,把所有的黑暗都遮蔽在他的陰影之下。
“最後一個問題。”江若嵐合上筆記本,看著趙彪的眼睛,
“沈望山和顧長河之間,有沒有首接的利益往來?你親眼見過的,或者親手經手過的。”
趙彪沉默了一會兒,似乎在回憶。過了大概半分鐘,他開口了:
“首接的錢我沒經手過,山哥和顧長河之間的往來都是錢守義和周文軒在操辦,從來不讓我們這些粗人碰。
但我親眼見過一件事——去年中秋節,山哥在金海岸請顧長河吃飯,吃完飯之後,山哥讓我開車送顧長河回家。
送到樓下的時候,顧長河下車之前,從公文包裡拿了一個檔案袋遞給我,說‘這個檔案你轉交給沈董’。
我拿過來的時候摸了一下,裡面不是檔案,是錢。嶄新的鈔票,一萬一沓的那種手感,我不會摸錯。”
“那個檔案袋你後來交給沈望山了?”
“交了。山哥當著我的面開啟看了一眼,笑了一下,收進了保險櫃裡。我瞥了一眼,裡面大概有十幾沓。”
江若嵐的瞳孔微微收縮。顧長河給沈望山送錢,而不是沈望山給顧長河送錢——這個方向的反轉讓整件事的性質發生了根本性的變化。
如果沈望山給顧長河送錢,那是商人賄賂官員,是單向的利益輸送;
但如果顧長河反過來給沈望山送錢,那就意味著他們之間的關係不是簡單的官商勾結,而是更深層次的利益共生——顧長河可能在豐茂集團裡有暗股,那些錢是他拿的分紅。
“這個細節,你之前為什麼沒有告訴任何人?”
趙彪苦笑了一聲:
“我說了有人會信嗎?顧長河是常務副市長,誰會相信他給一個民營企業老闆送錢?再說了,我那時候也不想給自己惹麻煩。”
“現在為什麼又願意說了?”
趙彪看著江若嵐,眼睛裡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因為山哥要殺我。我這條命是他給的,現在他要收回去,我不欠他的了。他不讓我活,我也不讓他好過。”
下午三點,異羈押的手續全部辦好。
省廳派來接收趙彪的人己經到了義安,是周沛親自帶隊的。
兩個省廳刑偵總隊的特警推著一輛輪椅進了病房,把趙彪從床上移到輪椅上,蓋好毯子,推著他往外走。
臨出門的時候,趙彪忽然回過頭,看著江若嵐,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
“怎麼了?”
“江局長。”趙彪的聲音很輕,輕到只有江若嵐能聽到,
“山哥這個人,從來不會只用一種手段。他讓馬老六捅我,說明他慌了。但一個慌了的人會更危險——他現在就像一頭被逼到角落裡的野獸,什麼事都幹得出來。你……你小心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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