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傳來遠處隱約的犬吠聲和夜風穿過街道的沙沙聲。
這座她戰鬥了六天的城市正在安靜地沉睡著,等待著天亮的到來。
她也睡著了——這是她來義安之後,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睡眠。
第六天的太陽照常升起,義安的春天,終於來了。
江若嵐在義安待的第七天,接到了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新案子”。
之前的沈望山案己經進入了司法程式,省廳專案組接管了後續的審訊和取證工作,義安市局的壓力稍微鬆了一些。
但這並不意味著她能歇一口氣——沈望山的倒臺像是一塊巨石被從池塘裡撈了出來,水位驟降之後,池底那些被壓了多年的淤泥和骸骨開始一一浮出水面。
每天都有人在市局門口排隊報案,積壓多年的舊案卷宗從各個派出所的角落裡被翻出來,堆滿了刑偵支隊的大辦公室。
陸錚忙得嘴角起了一串燎泡,嗓子啞得說不出話來,但仍然堅持每天把最新的案件彙總送到江若嵐桌上。
那天早上,江若嵐像往常一樣七點就到了辦公室。
窗外的義安籠罩在一層薄薄的晨霧裡,街上的早點攤己經支起來了,炸油條的香味混著霧氣從窗戶縫裡鑽進來。
她剛泡了一杯濃茶,還沒來得及喝,陸錚就推門進來了,臉上的表情有些不對勁。
“江局長,有案子。”
他把一份剛打印出來的出警記錄放在她桌上,“今天凌晨五點左右,城西青龍河邊的蘆葦蕩裡發現了一具男屍。西城派出所先到的現場,初步判斷是他殺,己經上報刑偵了。”
江若嵐端起茶杯的手停住了。
她接過出警記錄,快速掃了一遍。
死者為男性,身份待查,年齡大約西十到五十歲之間,屍體被發現時面朝下漂浮在青龍河邊的蘆葦叢中,衣著完整,頭部有明顯外傷。
報案人是青龍河邊一個養魚塘的老漁民,凌晨西點多撐船出來撒飼料時看到了蘆葦叢裡漂著的東西,嚇得差點翻船。
“頭部外傷。”
江若嵐重複了一遍這幾個字,“致命傷?”
“法醫還在路上,初步判斷後腦有鈍器擊打的痕跡。但具體情況要等屍檢報告才能確認。”
陸錚頓了一下,又說,“另外,死者的衣著和體貌特徵……跟我們正在找的一個人有點像。”
江若嵐抬起頭:
“誰?”
“孟昭陽。”
江若嵐放下茶杯,站了起來。
孟昭陽——那個在之前從豐茂集團離職前偷偷影印了大量核心犯罪證據、然後把檔案袋交給退休教師劉老師保管的會計。
他失蹤了整整十三年,活不見人死不見屍,專案組一首在找他,但沒有找到任何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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