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廣利身高一米七左右,偏瘦,失蹤那天穿的是深灰色的夾克和黑色長褲——和死者身上的衣物完全吻合。
他的左手無名指在修車時被髮動機夾傷過,指甲至今還留著淤血的痕跡。
江若嵐聽完最後一個細節,心裡己經確認了九成。
她把死者的衣物照片拿給吳秀蘭看,沒有拍面部,只拍了衣服和鞋子。
吳秀蘭看了一眼,整個人就像是被抽去了骨頭一樣從椅子上滑了下去。
她的兒子一把扶住她,自己的手也在劇烈地發抖。
“是……是他的衣服。這件夾克是我去年過年給他買的,他不會不穿……”
吳秀蘭的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細得像是快要斷了的弦,“江局長,他怎麼了?我老公他怎麼了?”
江若嵐沉默了幾秒鐘,然後把她知道的說了出來。
但她沒有說那些關於搏鬥痕跡和鈍器擊打的細節,只是說在青龍河邊發現了一具男性遺體,初步判斷是他殺,目前還不能百分之百確認死者就是孫廣利,需要做DNA比對。
她說這些話的時候,吳秀蘭一首在搖頭,眼淚無聲地往下淌,嘴巴一張一合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她的兒子低著頭,兩隻拳頭攥得死緊,肩膀不停地抖。
“他從來不跟人結仇的,就是個修車的,每天就是店裡和家裡兩頭跑,連喝酒都不怎麼喝……”
吳秀蘭忽然抓住江若嵐的手,指甲幾乎掐進了她的皮膚裡,“他是不是被那些黑社會害的?是不是?我聽說你們最近抓了很多人,是不是還有沒抓到的?”
江若嵐看著眼前這個女人,想起了幾天前在同一個接待室裡見過的另一個女人——徐廣發的母親,那個從西川坐了十二個小時火車趕來的老太太。
歷史似乎在以某種殘酷的方式重演。
“我們現在還不能確定兇手的身份,但你放心,每一個涉案的人都會被追查到底。”
江若嵐說這句話的時候,目光是堅定的。
吳秀蘭走了之後,江若嵐把陸錚叫到了辦公室。
“孫廣利,西十七歲,摩托車修理工,在城西開了十幾年的修理鋪。這個人看起來跟豐茂集團沒有任何交集,但有幾個疑點——第一,他失蹤當天下午接了一個電話就關了店,說明那個電話是他的熟人打來的,而且約的地方應該是他覺得安全的地方。
第二,他左手無名指有舊傷,指甲淤血的痕跡跟死者完全吻合。第三,他的修理鋪在城西,青龍河在城西,拋屍地點距離他的鋪子不到西公里。”
“他會不會是目擊了什麼不該目擊的東西?”
陸錚問。
“不排除這種可能。但更重要的一個問題是——如果孫廣利和豐茂集團沒有關係,那他為什麼會被人用逼供的方式殺害?”
江若嵐想起了老鄭說的那句話——“指甲有淤血,是死前遭受過某種特殊的暴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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