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名字讓江若嵐停下了手裡的動作。
三年前,孫正陽是新州市局刑偵副支隊長,方芷晴案就是在他的主持下被定性為“搶劫殺人未遂”然後掛起來的。
去年蘇念案偵辦期間,專案組在深挖方芷晴案舊卷宗時發現了孫正陽當年的辦案問題——他忽略了現場技術員老周關於口紅印記的提醒,簡化了走訪流程,在案卷最後一頁簽了“建議暫緩偵查”。
蘇念案告破後,省廳督察處對方芷晴案啟動了內部審查程式,孫正陽被調離刑偵一線,安排到省廳刑偵總隊下面一個相對邊緣的處室擔任副處長,級別雖然沒降,但實權被削了大半。
“他來幹什麼?誰通知他的?”江若嵐的聲音冷了幾分。
“他說他是‘恰好路過’,但我覺得不像。”
陸錚壓低了聲音,“他到了之後一首在現場外圍轉,問了技術員好幾個問題——問遺骸的死亡時間有沒有確定,問棉被上有沒有其他物證,問工作證是原件還是影印件。
這些問題倒是沒什麼出格的,但他問的時候表情不太對,好像在緊張什麼。我讓趙銳盯住他了。江局長,你覺得他跟這個案子有關?”
“有沒有關,等我回來再說。”
江若嵐把最後一件衣服塞進行李箱,拉上拉鍊,“在我到之前,現場所有人員不得對外透露任何細節,包括孫正陽。
挖掘工作繼續擴大範圍,所有出土物證就地封存。另外,陸錚你調一下孫正陽的個人檔案和近三年的行動軌跡,越詳細越好。”
她掛了電話,拎著行李箱走出房間。
宋婉清還坐在沙發上,眼睛看著電視,但手裡的遙控器一首沒換過臺。
江若嵐走到門口換鞋,行李箱的輪子在木地板上滾過,發出一陣沉悶的聲響。
“媽,我走了。”
“嗯。”
宋婉清沒有站起來,只是側過頭看著她,“到了發個訊息。”
“好。”
“蘿蔔乾記得拿。”
“好。”
江若嵐拉開門,走廊裡的冷風灌進來,吹得門後掛著的舊掛曆嘩嘩作響。
她回過頭最後看了一眼客廳——宋婉清依然坐在沙發上,背對著門口,微微低著頭,不知道在看電視還是在看茶几上那個空了的相框。
江若嵐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最終只是輕輕帶上了門。
飛機降落在義安機場的時候己經是下午西點半。
江若嵐走出航站樓,義安的冬天比省城暖和得多,空氣裡有南方城市特有的溼潤和灰濛濛的霧氣。
陸錚在停車場等她,車子開過來的時候輪胎碾過積水,濺起一片泥點。
她拉開車門坐進副駕駛,第一句話就是:“孫正陽還在現場?”
“走了。你上飛機之後他就說臨時有事,打了個車離開的。我讓趙銳跟了他一段,他去了城東一家快捷酒店,開了房,到現在沒出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