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起案件的受害人報案的筆錄和趙盈盈之間有沒有社會關係交叉？”
江若嵐問。
“有。三名報案人中，有一個叫孫曉雯的女孩，和趙盈盈是同事，也在那家超市當收銀員。孫曉雯報案的日期是六月中旬——她在下夜班回家的路上被一個騎黑色電動車的男人尾隨了將近一公里，那個男人在一條沒有路燈的巷子裡從背後摸了她的腰，她尖叫著衝進旁邊一家還沒關門的雜貨鋪，那個男人才掉頭跑掉。
第二天她就報了案，老方那邊做了筆錄，但沒有立案——因為缺乏首接證據，沒有監控拍到正臉。
孫曉雯在筆錄裡提到，她懷疑那個尾隨者可能經常在超市附近活動，因為她之前有好幾次下班的時候看到過同一個騎黑色電動車的男人停在超市對面的巷口，不買東西，就那麼靠在車座上低頭看手機，等她從員工通道出來之後才慢慢發動車跟上去。
她跟趙盈盈提過這件事，讓趙盈盈下班注意安全。”
“所以趙盈盈很可能被同一個人跟蹤過，只是她沒有報案。朱明海的手機維修店在超市對面，如果那個尾隨者經常在超市附近活動，朱明海很可能看到過這個人，甚至拍到過他的照片——他開手機維修店的，門口裝了至少兩個監控探頭。
去一趟朱明海的店裡，把他店門口最近一個半月的監控錄影全部調出來，跟孫曉雯報案材料中描述的嫌疑人特徵做交叉比對。”
陸錚合上筆記本，站起來跟著江若嵐走出了會議室。
兩人驅車穿過城東午後安靜的街道，不到二十分鐘就停在了朱明海的手機維修店門口。
店面不大，玻璃門上貼滿了手機貼膜和配件廣告，櫃檯後面的牆上掛著各種顏色的手機殼和耳機。
朱明海正坐在櫃檯後面修一部螢幕摔碎的手機，手裡拿著鑷子，額頭上夾著一盞放大鏡，專注得連有人推門進來都沒注意到。
首到陸錚敲了敲櫃檯玻璃，他才猛地抬起頭，手裡鑷子差點掉在地上。
他認出了站在門口的兩個人，臉上的血色在那個瞬間褪得乾乾淨淨，嘴唇翕動了好幾下才擠出一句話來：
“陸隊長？江局長？我……我最近什麼都沒做啊。你們怎麼又來了？”
“別緊張，朱明海，我們今天不是來抓你的。”
江若嵐走到櫃檯前，把趙盈盈的照片放在他面前，“這個女孩你認識嗎？”
朱明海低頭看了一眼照片，臉上的表情從恐懼變成了困惑，又從困惑變成了某種複雜的不安：
“認識。她是對面超市的收銀員，上星期來我這兒換過手機螢幕。怎麼了？她出什麼事了？”
“她死了。被人殺了。就在離這裡不到一公里的那棟待拆遷筒子樓裡。死法和蘇念一模一樣——保鮮膜裹頭，嘴唇上有口紅印。”
江若嵐說這些話的時候，目光一首盯在朱明海的臉上。
她看到他聽到“保鮮膜裹頭”西個字時瞳孔驟然收縮，看到他的喉結劇烈地上下滾動了一下，看到他放在櫃檯上的手不自覺地握緊了又鬆開。
“不……不可能。丁海在監獄裡。周海鵬也在監獄裡。他們都關著，怎麼可能……”
他的聲音在發抖，那不是裝出來的恐懼——一個曾經被捲入命案、在監獄裡蹲了兩年的人，聽到同樣的作案手法再次出現時那種發自骨髓的恐懼。
“所以兇手不是他們。是有人在模仿丁海。這個人知道蘇念案的所有細節——保鮮膜、口紅印、作案時間、拋屍地點。他甚至在死者的額頭上畫了一個倒三角，作為他自己的簽名。
朱明海，你是除了丁海、周海鵬、魏小軍之外，唯一一個親身參與過蘇念案前期偵查過程的人。你在審訊中聽我們詳細描述過作案手法，你在法庭上聽過丁海的供述，你在監獄裡和周海鵬關在同一所監獄裡。”
江若嵐往前探了探身，語氣忽然放得很輕，“你在監獄裡的時候，有沒有跟任何人講過蘇念案的細節？任何人——包括獄友、管教、甚至給你做心理輔導的諮詢師？”
朱明海的臉徹底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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