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昊沒工夫取笑她，他自己也好不到哪去，雙手和下巴沾滿醬汁和麵包屑，幾口就解決了那個巨大的漢堡，又捧起泡麵桶，咕咚咕咚喝了好幾口湯。
湯有些辣，但極其過癮，瞬間沖淡了漢堡的膩味。
他一邊喝一邊想：可惜不是酸辣味的，下次如果還能許願，一定要酸辣味！
陳渡靈拿起屬於自己的漢堡，也大口咬下。
牛肉餅厚實芝，層次分明地在口中融合，吃著吃著大顆大顆的眼淚毫無徵兆地滾落，滴在漢堡的包裝紙上，暈開深色的痕跡。
委屈嗎？
當然啊！她是萬眾矚目的明星，曾經擁有常人難以想象的光鮮生活。
如今卻為了一個漢堡。一桶泡麵，狼狽至此，竟然幸福得想哭。
這種強烈的反差，讓驕傲被現實碾碎，只剩下最樸素的。對生存的感恩和對飽腹的渴望。
一隻沾著油漬的手伸過來，有些粗魯地抹掉她臉上的淚。
王昊的聲音低沉：“我們能活下去了，該高興，說不定真能找到回去的辦法。”
他說這話自己都不信，他們連城市邊緣都不敢進，只敢在城鄉結合部，活屍稀少的邊緣地帶像老鼠一樣逡巡。
回去的想法，連這裡是哪，為什麼來這裡都搞不清楚，談何回去？
陳渡靈沒躲開他髒兮兮的手，聰明的女人心裡明鏡似的：從今往後，她和這個男人，是真正綁在一起了。
為了活下去，她可以付出一切，包括這具身體，包括僅剩的尊嚴和驕傲。
這個認知讓她心裡發澀，但同時也奇異地安定下來——至少，不是一個人了。
她狠狠咬下最後一口漢堡，濃郁的肉香和芝士在嘴裡爆開，滿足地咀嚼吞嚥——嗝
一個響亮的飽嗝。陳渡靈愣住了，隨即臉上泛起一絲紅暈。
她已經多久沒打過飽嗝了？都快忘了吃飽是什麼感覺，胃部被溫暖紮實的食物填滿，那種飽脹感帶來無與倫比的安全感和幸福感。
她吃得慢些，王昊已經風捲殘雲般幹掉了兩份食物，此刻正靠著床沿，滿足地撫摸著自己微微鼓起的肚子，感受著久違來自胃部的暖意。
陳渡靈也吃完了漢堡，又把剩下的麵湯喝得一滴不剩，連桶壁的面渣都仔細刮下來吃掉，最後還意猶未盡地嗦了嗦手指。
吃飽喝足，什麼煩惱似乎都暫時遠去了，每天能吃飽飯，就是此刻最大的幸福。
兩人扯過地上散落，勉強還算乾淨的床單，胡亂擦了擦手和嘴，然後重新爬上床，自然而然地抱在一起。
胃裡有了食物，血液似乎都流向消化道，強烈的睏意洶湧襲來，相擁的體溫驅散末世的寒冷，也悄然融化著彼此心防的堅冰。
陳渡靈抬頭，看著眼皮已經開始打架的王昊。
她伸出手，指尖輕輕描摹他的鼻樑輪廓，低聲嘆了口氣：“有一陣子我餓得真想自殺，覺得死了算了一了百了。”
“遇到你之後我才覺得，還能再撐一撐，王昊謝謝你，你真是我的福星。”
王昊只是含糊地嗯了一聲，眼睛徹底閉上，呼吸很快變得粗重均勻，沉入了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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