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兮薇說完自己的遭遇後，蜷縮著身體，雙手環抱著膝蓋。
她的目光有些渙散，彷彿穿透了眼前的人群，看到了那個懸掛在房樑上的。與自己一模一樣的冰冷軀體。
聲音帶著一種劫後餘生特有的空洞：“其實還有一件事，我剛才沒有說。”
她抬起頭那張甜美臉上，第一次浮現出一種與年齡不符的恐懼：“我在那個雜物間裡，看到了我自己。”
“那些被掛在房樑上的屍體裡，有一具長著我的臉。”
她的聲音很輕，卻如同一聲驚雷在眾人耳邊炸響：“我不知道那是不是幻覺，但那張臉，我看得很清楚，每一個細節都和我一模一樣，如果那不是幻覺，那就說明我已經死過一次了。”
眾女聞言無不愕然。
如果說看到別人的屍體，還可以用巧合來解釋，那看到自己的屍體，就完全是另一回事了。
那意味著什麼，意味著這個世界的迴圈，比她們想象的更加詭異。更加殘酷。
陳渡靈聽完田兮薇的話，臉上並沒有露出太過驚訝的表情。
她只是悠悠地嘆了口氣，那聲嘆息裡帶著一種看透世事般的無奈：“你們也不用太大驚小怪，你們之所以沒在這個世界看到過自己的屍體，只有一個原因——你們活得太短了。”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語氣平靜得：“我已經見過不止一具我的屍體了，最少三具。”
“怎麼可能？！”
劉意妃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顫抖，她的身子一軟，差點直接倒下去，幸好身旁的劉曉麗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女兒，將她緊緊摟在懷裡。
劉意妃的臉色煞白，一想到有一天自己可能會在某條路邊。某棟廢墟里，看到一具和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冰冷屍體，她就感到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
陳渡靈看著劉意妃的反應，輕輕搖了搖頭：“我第一次見到自己的時候，也很崩潰，那是在我來到這個世界大概一週後，我在一家超市的倉庫裡翻找食物，在貨架後面看到了她。”
“她穿著一件和我一模一樣的衣服，留著和我一模一樣的髮型，她就那樣靠在牆角，已經死了有一陣子了，我當時嚇得連滾帶爬地逃出了那家超市，整整兩天不敢閉眼。”
“但等見到第二次的時候，我心裡就沒有太多波瀾了，第三次，甚至還有心情檢查了一下她口袋裡有沒有能用的物資。”
陳渡靈的語氣平淡，但這份平淡本身就透著一種令人心碎的絕望。
“所以我猜，這個世界可能是迴圈的。”
她緩緩說出那個壓在心底許久的推測，“就算我們某個人突然自殺，或者被活屍咬死，也得不到真正的解脫。”
“我們還會在這個絕望的世界某處，重新醒過來重新開始，只不過下一次醒來，記憶會被清空，一切都要從頭再來，那時候可不一定能像現在這麼幸運，能遇到王昊了。”
陳渡靈說著，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不遠處那個只穿著一條大褲衩，正蹲在地上研究摺疊房結構的男人。
她的眼神里帶著一種複雜，只有她自己才能完全理解的依賴，遇到這個男人之後，她才真正活了下來，才有了可以依靠的肩膀。
這條命，她想一直活下去。
聽完陳渡靈的話，大部分女人的心裡都彷彿壓上了一塊沉重的石頭，連死都不能解脫，這真是一個令人窒息的世界。
死後為什麼會獲得一具全新的身體？
為什麼新身體的記憶會完全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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