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寧回到護宗峰的時候，天己經黑透了。
他剛踏上峰頂，就看見院子裡亮著燈。不止一盞。
宗主蕭徹站在院門口，執法長老孟淵靠在旁邊的老松樹上。兩個人都不說話，就那麼站著，像兩尊門神。
陳寧腳步一頓。
“宗主？孟長老？”
蕭徹回頭看了他一眼，沒說話，只是朝院子裡努了努嘴。
陳寧走過去，往裡一看。
上官衍盤膝坐在院子中央，補天芝懸在他面前，金光一明一暗，像顆快要跳停的心臟。他閉著眼，額頭上全是汗，衣服己經被汗水浸透，貼在身上。
他身上的氣息很不穩定。像是一潭被攪動的深水，表面平靜，底下暗流湧動。
“師父他……”
“在續接大道。”蕭徹的聲音很輕，“己經三天了。”
陳寧在院門口坐下來，沒再說話。
院子裡安靜得只剩風聲。
補天芝的光芒越來越盛。
整株靈芝在一瞬間化成了無數金色的光點，密密麻麻，像是有人把一把碎金子撒進了夜空。
那些光點圍繞著上官衍旋轉起來，越轉越快，越轉越密，最後把他整個人裹在裡面，像一顆金色的繭。
然後，他身後的虛空裂開了。
一條大道從裂縫中延伸出來。
陳寧第一次看見師父的大道。
它寬闊得嚇人
像一條橫亙在天際的銀河，兩岸之間隔著千山萬水。
路面上流轉著淡淡的青光，那是劍意凝成的光芒，鋒銳卻沉穩，凌厲卻厚重。
但這大道是斷的。
從某個地方開始，路面像被巨劍斬過，出現了一道巨大的裂口。
裂口兩側的路面還在，但中間空了。空出來的地方是一片深不見底的黑暗，像是什麼東西被生生挖走了。
上官衍的身體開始發抖。
這時，金色的光點動了。
它們從繭中分離出來，化作一縷縷細如髮絲的金光，朝那條斷掉的大道飄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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