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丹徹底成型的剎那,陳寧體內那柄上官衍留下的無鞘舊劍,毫無徵兆地發出劇烈嗡鳴。
它化作流光飛出來,懸停在陳寧面前,劍身瘋狂顫動,發出一聲仿若解脫般的清越龍吟。
陳寧身後,原本空無一物的空間,竟毫無徵兆地裂開一道狹長的漆黑縫隙,散發出荒涼、死寂的古老氣息,彷彿連線著一處被時光遺忘的古老戰場。
那柄舊劍在空中劃過一道絕訣的弧線,毫不猶豫地衝入了那道深不見底的空間裂縫之中。
隨著舊劍的沒入,裂縫迅速閉合,消失得無影無蹤,房間內再次恢復了平靜。
與此同時,陳寧的識海深處,一片全新的空間被強行開闢出來,這正是上官衍曾展現的天賦,憶劍墟。
這是一片灰濛濛的廢墟世界,天空是永恆的鉛灰色,沒有日月星辰,只有無盡的死寂,破碎的石塊與殘垣斷壁西處散落,地面上鋪滿了厚厚的塵埃。
這片廢墟與上官衍當初施展時見到的景象不同,並沒有那數萬柄寒光凜冽的利劍,只有兩把劍孤零零地插在廢墟中央的焦黑土地上。
其中一把是那柄剛剛衝入空間裂縫的無鞘舊劍,它靜靜地矗立在那裡,劍身佈滿裂紋,透著一股飽經風霜的疲憊與落寞,卻又像一位沉默的守護者,注視著這片天地。
另一把則是一柄嶄新的青金色長劍,劍身流光溢彩,散發著初生的鋒銳與一往無前的蓬勃戰意,上面顯現的身影正是陳寧。
兩把劍並排而立,彷彿跨越了時空的師徒二人,在這片屬於劍的歸宿之地再次相見,這是上官衍留給他最寶貴的遺產,是超越了一切功法與法寶的傳承。
看見這一幕,陳寧的眼眶忽然就紅了。
外界,別院上空那個攪動風雲的巨大靈氣漩渦緩緩消散,被強行抽空的靈氣重新變得稀薄,一切都恢復了平靜,彷彿剛才那驚天動地的異象只是一場幻覺。
陸長風與裴行雲緊張地盯著那扇緊閉的房門,心臟提到了嗓子眼。
“吱呀”一聲。
房門被人從裡面緩緩推開,陳寧一襲青衫,緩步走了出來。
在他雙眼睜開的剎那,一抹夾雜著青金兩色的璀璨劍芒一閃而逝,金丹期修士那獨有的磅礴威壓如同決堤的潮水般洶湧而出,卻又在瞬間被他完美地收斂入體。
兩個人都是一愣。
陸長風第一個反應過來,化作一道紫色殘影衝了上去。
他圍著陳寧不停地轉圈,嘴裡那些不要錢的恭維話像是開了閘的洪水般瘋狂輸出。
“老大威武。”
“老大,你這突破的陣仗也太嚇人了,整個藏劍閣的靈氣都被你一個人抽乾了,短短幾天,老大就連跨兩級,來到金丹期,不愧是你。”
“老大,你現在就是我唯一的偶像。”
裴行雲卻站在原地,看著陳寧那張與過去並無二致,但氣質卻截然不同的臉龐,渾濁的老眼中不自覺地流下了兩行清淚。
他彷彿透過陳寧的身影,看到了數百年前那個同樣意氣風發,一劍壓得同輩抬不起頭的上官衍,激動得嘴唇哆嗦,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陳寧沒有理會旁邊像蒼蠅一樣嗡嗡叫的陸長風,也沒有去安慰情緒激動的裴行雲,他的身形一晃,便首接消失在了院落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