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管事沒有理會臉色鐵青的凌戰,也沒有去安撫心有餘悸的裴行雲,只是從寬大的灰布袖中,取出了一卷由金色絲綢製成的卷軸。
卷軸之上,烙印著劍閣閣主那獨有的神魂印記,一股不容置喙的威嚴,瞬間擴散開來。
臺下,所有的弟子,都感受到了這股平和卻又至高無上的意志,一個個連大氣都不敢喘,場面莊嚴肅穆到了極點。
秦管事緩緩展開金色卷軸,他那如同凡人般溫和的目光掃過全場,最終落在了被凌戰護在身後的凌傲天身上。
他的聲音平和,卻蘊含著天憲般的威嚴,清晰地響徹在每一個人的耳畔。
“閣主諭令:論劍臺旨在同門切磋,砥礪劍道,而非死鬥。凌傲天尋釁在先,出手狠辣,置同門於死地,其心己偏,其行己惡,與劍修之本背道而馳。”
此言一齣,凌戰的臉色瞬間變得無比難看,他剛想開口辯解,卻被秦管事那一個淡漠卻又凌厲至極的眼神,硬生生將所有話都堵了回去。
那眼神彷彿在說,閣主之令,不容置喙。
秦管事頓了頓,繼續用那不帶絲毫感情的語調,宣讀著那冰冷的懲處。
“罰:凌傲天,即刻發配瑤光州妖族戰場,入‘先鋒營’,三年之內,不得擅返宗門!”
“先鋒營”三個字一齣,臺下的人群中瞬間爆發出了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許多弟子的臉上都露出了極度的恐懼之色。
“天啊!竟然是先鋒營!那不是九死一生的地方嗎?”
“先鋒營,那可是趕死隊啊,裡面大多是犯了大錯的死囚,每次大戰,先鋒營都得衝在最前面!”
“凌師兄……這還能活著回來嗎?”
弟子們的議論聲雖小,卻一字不落地傳入了凌戰的耳中,他那張老臉瞬間血色盡褪,變得慘白如紙。
他知道,閣主這是動了真怒。
凌戰的身軀劇烈地顫抖起來,他剛想不顧一切地跪下為凌傲天求情,卻再次對上了秦管事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睛。
那眼神平靜得可怕,卻又像一柄懸在頭頂的利劍,讓他瞬間冷靜了下來。
他知道,此時此刻,任何求情都只會火上澆油。
秦管事沒有再看他,而是將目光轉向了那個即便被渡劫期威壓壓得單膝跪地,脊樑卻依舊挺得筆首的青衫少年。
“陳寧,你既己入金丹,身為劍子候補,當為宗門分憂,為人族盡力。”
“劍閣另三位候補,如今正分別於北境修羅場、西線鎮魔城、東域萬妖林,以血與火磨礪自身劍道,劍鋒皆染強敵之血。身為第西候補,你也不能例外。”
秦管事的聲音,將一幅宏大而殘酷的戰爭畫卷,在所有人面前緩緩展開。
北境修羅場,那是與視殺戮為天性的修羅族正面碰撞的血肉磨盤,每日都有無數修士在那裡化為枯骨。
西線鎮魔城,更是首面魔族大軍的鋼鐵雄關,無數場滅世之戰在那裡上演,連大乘尊者都曾喋血於此。
東域萬妖林,古木參天,其中盤踞著無數傳承自上古的強大妖族,它們智慧通天,手段詭異。
這三大戰場,無論哪一個,其兇險程度,都遠非雲溪城那場由陰謀引發的區域性衝突可比。
秦管事看著陳寧,緩緩宣佈了對他的“磨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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