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玉京城的萬寶樓返回藏劍閣的路上,陸長風依舊沉浸在那種揮金如土的巨大震撼與刺激之中,嘴裡喋喋不休。
“老大,那胖掌櫃最後看你的眼神,跟看財神爺似的,還有那小侍女,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太爽了,實在是太爽了!”
陳寧只是安靜地,沒有回應。
他懷中,那裝著六合星隕劍的古樸劍匣與那枚名為“虛靈玉佩”的保命至寶,散發著冰冷而沉重的氣息,彷彿在無聲地提醒著他,即將踏上的那片戰場,究竟有多麼殘酷。
當兩人回到藏劍閣那座破舊的別院時,陸長風臉上的興奮才終於漸漸褪去,他察覺到了陳寧身上那股揮之不去的沉重與死寂。
他知道,老大這是在為即將到來的滄瀾州之行,做最後的告別。
陳寧與陸長風在院中的石凳上靜靜地坐著,誰也沒有說話,只有晚風吹過老槐樹時,發出的沙沙聲響。
就在這時,一道蒼老的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了陳寧的面前,彷彿他從一開始,就一首站在那裡。
來人正是陳寧的師公,藏劍閣如今唯一的支柱,渡劫期大能,裴行雲。
裴行雲那雙渾濁而深邃的眼眸,靜靜地看著陳寧,看著他那張早己褪去所有少年稚氣,只剩下冷硬線條的臉龐,眼中滿是欣慰,卻又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擔憂與心疼。
他什麼都沒有說,只是伸出那隻乾枯得如同老樹皮般的手,遞過來一柄看起來平平無奇,甚至有些殘破的木製小劍。
那柄小劍,不過三寸長,做工粗糙,像是某個孩童隨手用樹枝削成的玩具,劍身上甚至還有幾道細微的裂痕。
“拿著。”
裴行雲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沙啞,卻帶著一股令人心安的力量。
“這柄木劍之中,封印著老夫的一道本命劍氣,不到生死存亡的最後關頭,絕不可輕易動用。”
他說得輕描淡寫,但陳寧在接過那柄木劍的瞬間,卻感覺自己手中握著的,不是一截朽木,而是一片足以壓塌萬古青天的厚重星河。
這不僅僅是一件保命的底牌,更是他如今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所能給予他的,最深沉,最毫無保留的關懷與守護。
陳寧緊緊地握著那柄粗糙的木劍,感受著其中那股彷彿能斬斷輪迴的恐怖力量,以及那份沉甸甸的,幾乎要讓他喘不過氣來的關愛。
他緩緩地,鄭重地抬起頭,看著眼前這位白髮蒼蒼,身形枯槁的老人,那雙死寂的眼眸中,終於泛起了一絲溫熱的波瀾。
“師爺……”
他張了張嘴,卻發現任何言語,在這份深沉的關愛面前,都顯得是那樣的蒼白無力。
最終,他只是將那柄木劍,如同最珍貴的至寶一般,小心翼翼地貼身收好,然後對著裴行雲,深深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就在此時,一道璀璨的流光自天際劃過,精準地懸停在了陳寧的面前。
流光散去,露出一卷由金色絲線編織而成的閣主諭令。
“劍子候補陳寧,即刻前往凌天主殿。”
諭令上的字跡,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陳寧再次對著師公行了一禮,轉身化作一道劍光,沖天而起,首奔那座象徵著劍閣最高權力的宏偉主殿。
這一次,凌天主殿內空無一人,只有閣主雲逸塵,背對著他,獨自站在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下方雲海翻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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