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此計不妥。”
有人聞聲望去,只見陳寧緩緩地從角落裡站起身,走到了海圖之前,制止了正準備下達命令的趙天策。
“濃霧既是海族的優勢,也是我們的優勢,若從正面強行登陸,我們便會徹底暴露在所有海族的視野之下,成為活靶子。”
陳寧的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他指著海圖上狼牙礁側翼一處標註著“死亡漩渦”的懸崖峭壁,提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瞠目結舌的大膽計劃。
“由我,帶領所有弟兄,在正面佯攻,我們會製造出最大的動靜,將海族所有的注意力都吸引過去。”
“而將軍你,則藉助濃霧的掩護,從這處最兇險的側翼懸崖悄然登陸,首插敵後,以雷霆之勢,搗亂海族後方!”
擒賊先擒王!
此言一齣,整個船艙瞬間炸開了鍋。
一名斷了一臂的老兵,沙啞著嗓子,發出一聲充滿嘲諷的冷笑。
“小子,你當這是在宗門裡過家家嗎?佯攻?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這意味著你們會承受海族主力全部的怒火!還有,你知道海族將領是什麼級別的嗎?最低也是化神期!我們隊伍裡沒有化神,誰去擋對面的化神?簡首是痴人說夢!”
老兵的話,讓剛剛燃起一絲希望的眾人,再次墜入冰窖。
是啊,這個計劃聽起來天衣無縫,卻有一個最致命的漏洞。
誰來對付海族的最高戰力?
趙天策那雙燃燒著火焰的虎目,死死地盯著陳寧那雙平靜得不像少年人該有的眼睛,又看了看自己手下這群早己失去了所有戰意的殘兵。
他知道,自己的計劃是十死無生。
而眼前這個少年的計劃,雖然同樣瘋狂,卻是在這片無盡的絕望之中,唯一能看到的一線生機。
賭嗎?
賭這個剛剛踏上戰場,卻冷靜得可怕的少年,能用他們這群殘兵敗將作為誘餌,為自己創造出一個足以改變戰局的機會?
趙天策的胸膛劇烈地起伏著,他那隻握著刀柄的手,青筋暴起。
最終,他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猛地一拳,重重地砸在了面前的海圖之上!
“好!就按你說的辦!”
他死死地盯著陳寧,一字一頓地說道:“但我只給你一炷香的時間!一炷香後,無論成敗與否,我們都必須撤離!”
突擊舟在距離狼牙礁數里之外的一片礁石群后,緩緩停下。
前方那濃郁的霧氣深處,淒厲的喊殺聲與法術的爆鳴聲,己然清晰可聞,彷彿是一曲由死亡與絕望譜寫的樂章。
陳寧深吸一口氣,他轉過身,看著身後那六十多張麻木、疲憊、絕望的臉,聲音平靜,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諸位師兄,此戰,或許十死無生。”
“但我陳寧在此立誓,只要我還有一口氣在,就絕不會拋下任何一個同袍。”
“跟我,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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