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光散盡。
那一場瑰麗到極致,也毀滅到極致的死亡流星雨,終於停歇。
整片狼牙礁,陷入了一種令人窒息的,詭異的死寂。
海風吹過,捲起的不再是血腥與塵囂,而是一種帶著星辰餘燼的、冰冷的空曠。
倖存的陸長風、葉輕語,以及那最後十餘名倖存的劍閣將士,呆呆地站在原地。
他們看著天空中那個如同神魔般緩緩落下的青衫身影,又看了看周圍那片被徹底清空的,連一絲血肉殘渣都未曾留下的焦黑大地,大腦一片空白,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不久之前,這裡還是數千海族精銳組成的鋼鐵洪流,是能將他們輕易碾碎的死亡磨盤。
而現在,這裡只剩下虛無。
彷彿他們剛剛經歷的一切,都只是一場荒誕不經的噩夢。
“老……老大……”
陸長風掙扎著,從冰冷的血泊中重新爬起。
他完全不在意自己那被元嬰之力震得幾乎碎裂的五臟六腑,只是痴痴地望著陳寧的背影,激動得語無倫次,重複地、如同夢囈般喃喃自語:“……是真牛啊……”
他匱乏的詞彙,己經無法形容自己此刻心中那如同山崩海嘯般的震撼。
他只能用這兩個最樸素,也最真摯的字,來宣洩他那份近乎於朝聖般的情緒。
而在另一邊,葉輕語抬起頭,仰望著那片因星辰之力沖刷而變得無比澄澈的夜空,那雙萬年冰封的清冷眼眸中,冰冷正在迅速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她從未體驗過的,極為複雜的,混雜著擔憂、欽佩與深深震撼的情緒。
一首以來,她都是同輩中最耀眼的存在。她擁有完美的劍道天賦,對力量的掌控達到了入微的極致,她的道心堅如磐石,她的世界非黑即白,一切都在她的計算與掌控之中。
可首到今天,她才發現,原來自己引以為傲的一切,在某個人的面前,是如此的微不足道。
一劍斬元嬰,那是師尊留下的遺澤,是外力,她可以理解。
但此刻,這引動諸天星辰,一念清空戰場的偉力,又是什麼?
她親眼見證了一個瀕死的金丹修士,在甦醒的瞬間,化作了執掌生殺予奪的神明。
這種顛覆她世界觀的巨大沖擊,讓她第一次對一個同輩,產生了一種名為“仰望”的無力感。
原來,人與人之間的差距,真的可以比人與螻蟻之間的差距,還要巨大。
他修的到底是什麼道?他的極限,又到底在哪裡?
一股前所未有的好奇,如同野草的種子,在她那冰封的心湖深處,悄然生根發芽。
而那隨之而來的,對於他此刻狀態的擔憂,更是化作了一股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暖流,開始融化那座冰封了二十年的雪山。
就在此時,遠方的死寂被一聲淒厲到極致的尖叫劃破。
“魔鬼!魔鬼——!”
那是海族天驕墨蛟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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