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寧這一睡,便是整整一個月。
這一個月裡,洗劍池畔的靈花開了又謝,謝了又開,週而復始。
而外界,早己因他掀起了滔天巨浪。
碎星礁之戰的訊息,如同長了翅膀一般,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傳遍了整個滄瀾州。
“劍閣第西劍子候補,元嬰逆斬化神!”
這句原本只可能存在於上古志怪小說中的荒誕標題,如今卻成了所有茶樓酒館,說書人嘴裡最熱門的話題。
從南域邊陲的小小仙城,到中州腹地的繁華都邑,無數修士為之震撼,為之沸騰。
當訊息傳回劍閣本宗時,更是引發了一場前所未有的大地震。
九大劍峰,鐘鳴齊響。
無數閉關多年的老怪物被驚動,紛紛出關打探。
而藏劍閣那座破敗的別院之內,當裴行雲長老從傳訊玉簡中得知此事的瞬間,這位活了近萬年的渡劫期大能,竟是再也控制不住情緒,當著一眾弟子的面,老淚縱橫,仰天大笑。
“好!好!好!我藏劍閣,後繼有人!小衍,你看見了嗎!”
笑聲傳遍了整座藏劍閣,帶著無盡的辛酸,也帶著極致的欣慰。
與外界的喧囂相比,洗劍池內,卻是一片寧靜。
這一個月裡,葉輕語的傷勢,在秦九歌那縷本源之力的滋養下,恢復得比預想中要快上許多。
那顆幾近破碎的金丹,在靈池水汽的溫養下,也重新變得凝實圓潤。
但她沒有離開。
每日清晨,她都會準時來到陳寧的靜室,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一坐,便是幾個時辰。
她有時會帶一卷古籍,安靜地翻看。
有時,會默默地接過陸長風遞來的溫熱毛巾,為陳寧擦拭身體,或是更換敷在傷口上的靈藥,動作輕柔得不像她自己。
但更多的時候,她只是靜靜地坐著,看著陳寧那張沉睡的臉,不知在想些什麼。
陸長風的傷勢也好了大半,那條斷掉的胳膊己經能活動自如。
在這一個月日夜不休的守護中,他那顆總是跳脫浮躁的心,反而前所未有地沉澱了下來。
他不再整日將“從龍之臣”掛在嘴邊,話也少了很多。
每日除了照顧陳寧,便是獨自一人,在洗劍池畔,一遍又一遍地,練習著最基礎的揮劍。
他的劍意,在這一次次的枯燥重複中,變得愈發凝實,愈發純粹。
而作為這一切中心的陳寧,他的身體內部,同樣在發生著不為人知的,翻天覆地的變化。
在他沉睡的第二十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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