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連一向滴酒不沾的葉輕語，也沉默著，為自己倒上了一碗。
“敬死去的弟兄！”
眾人齊聲高喝，隨後仰頭，將碗中烈酒，一飲而盡。
唯有陳寧，依舊靜靜地坐著，沒有動。
他的目光，落在面前那隻空空如也的陶碗上。
碗底，還殘留著幾滴剛剛清洗時留下的水漬，映著桌上那搖曳的燭火，泛起一層朦朧的，暖黃色的光暈。
那光暈，輕輕地晃了晃。
陳寧的眼神，也跟著恍惚了一下。
他彷彿從那小小的光暈裡，看到了一座城的模樣。
一座，早己被魔火焚燒殆盡，只存在於他記憶中的，小城。
“掌櫃。”
陳寧忽然開口，聲音不大，卻在這嘈雜的酒壚之中，顯得格外清晰。
所有人的動作，都停了下來。
江別鶴，魏沉鋒，陸長風，葉輕語……
他們齊齊轉過頭，看向這個從始至終，一滴酒都未曾碰過的年輕人。
“給我倒一碗。”
陳寧抬起手，將那隻一首空著的酒碗，緩緩地，推到了桌子的中央。
江別鶴張大了嘴，手裡的酒壺“哐當”一聲，差點掉在地上。
葉輕語那雙清冷的眼眸中，也罕見地，閃過了一絲難以言喻的波動。
沒有人追問為什麼。
酒壚裡，忽然安靜了下來。
只有角落裡那盆炭火，偶爾發出一兩聲“噼啪”的輕響。
酒壚的掌櫃，一個斷了條胳膊的老兵，麻利地上前，提起酒罈，為陳寧滿上了滿滿一碗烈酒，然後又默默地退了回去。
陳寧端起那碗酒。
沒有敬任何人。
也沒有說任何話。
他只是看著碗中那清冽的酒液，看了很久，很久。
碗中，倒映著他那張年輕，卻又帶著幾分不屬於這個年紀的疲憊與滄桑的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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