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深，喧囂了一整日的凌霄城，終於沉寂下來。
萬家燈火，如同散落在人間的星河，璀璨而溫暖。
姜府，後院。
一座名為“聽雲水榭”的獨立小院內，一片清幽。
陳寧盤膝坐於水榭的蒲團之上，雙目緊閉，周身環繞著一層淡淡的紫金色光暈。
與姜無雙一戰所受的內外傷勢，在“造化補天丹”磅礴的藥力沖刷下，己恢復如初。
不止如此，他更能清晰地感覺到，經過那場酣暢淋漓的激戰，自己對於體內那股暴漲的肉身力量，掌控得愈發得心應手。
那本由楚南亭師叔留下的地級煉體功法《御力訣》，也在方才，水到渠成般地，臻至圓滿之境。
如今的他，收放自如，再無此前一腳踏碎青金石的窘迫。
庭院中，湖畔旁。
一襲月白長裙的姜雲，正蹲在一座小巧的紅泥火爐旁，神情專注地扇著火。
爐上，陶製的茶釜中，泉水正“咕嚕咕嚕”地冒著熱氣。
那水，是她特意收集的，只在每年初冬才會降下的純陽初雪融化而成，至清至純。
而她手中那盒茶葉，更是凌霄閣的特產，唯有宗門核心弟子才能分到的“雲霧仙芽”。
很快，一股清冽悠遠的茶香，便在水榭之中嫋嫋散開，沖淡了陳寧身上那股尚未完全散去的血腥與硝煙味。
當陳寧吐出最後一口濁氣，睜開雙眼時，一杯熱氣騰騰的香茗，己經遞到了他的面前。
兩人臨湖對坐，月光灑在湖面，泛起粼粼波光。
姜雲單手託著香腮，一雙明亮的眸子，就那麼靜靜地看著陳寧，看著他將杯中的茶水一飲而盡。
許久，她才輕聲開口，打破了這份寧靜。
“陳寧，這些年你到底……都經歷了什麼？”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試探，和濃濃的心疼。
“為什麼你的身上，會有那麼重的殺氣？有時讓我覺得，你下一刻就會拔劍。”
陳寧聞言，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他沒有去訴說冥海戰場上那些血腥的殺戮，沒有去描述修羅幻境中那上百次的真實死亡，也沒有提及與海族天驕、化神強者之間的生死搏殺。
他只是抬起頭，望著夜空中那輪皎潔的明月，語氣平靜地，像是在訴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小事。
“你看過冥海深處的濃霧嗎？”
“那是一種，能吞噬一切光線、聲音，甚至連神識都能隔絕的霧。在裡面，你看不到十步之外的任何東西，也聽不到任何聲音，天地之間，彷彿只剩下你自己。”
“我還曾神魂出竅，遨遊於無盡星海。在那裡，時間與空間都失去了意義，一顆顆巨大到難以想象的星辰，就在你身邊燃燒、寂滅。你會看到生命的誕生，也會看到世界的終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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