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間,全場所有的質疑、憤怒,盡數壓向桑秋唐。
沒有人聽她的辯解,沒有人信她的清白。
桑秋唐心底瞬間清明。
這根本不是意外。
是一場精心策劃、滴水不漏的誣陷!
是菱悅郡主與英國公老夫人,藉著這場世家宴會,佈下的陷阱,刻意借他人之手,栽贓陷害於她,要毀她名聲、汙她清白,讓她在京中世家徹底立足不住!
滿院喧囂嘈雜,所有尖銳目光死死釘在桑秋唐身上,汙衊與指責聲此起彼伏,幾乎要將人淹沒。
洛夫人臉色鐵青,抱著渾身溼透、瑟瑟發抖的洛嫣然,眼底怒意翻湧,語氣滿是冰冷的質問:“林夫人,人證在前,小女亦是親口所言,你還要狡辯?今日嫣然及笄大典,萬眾矚目,你竟當眾行兇,心腸未免太過歹毒!”
方才率先指證的錦衣貴女立刻上前一步,抬著下巴,語氣篤定至極,刻意拔高音量,讓在場所有人聽得一清二楚:“沒錯!我站在不遠處看得清清楚楚!就是林夫人心懷不軌,趁人多混亂之際,伸手狠狠將洛二小姐推入池中!眾人皆可作證,方才池邊只有你們二人靠得最近,絕非意外!”
這番話說得斬釘截鐵,配上洛嫣然驚魂未定的哭泣模樣,瞬間讓在場賓客徹底深信不疑。
周遭的議論聲愈發刺耳,句句誅心,盡數朝著桑秋唐壓來。
“沒想到林夫人看著端莊溫婉,心胸竟這般狹隘。”
“是啊,無故對一個及笄小姑娘下手,實在太過刻薄。”
“怕是平日裡高高在上,瞧不上各家小輩,藉機洩憤吧。”
流言蜚語漫天飛舞,字字句句都在汙毀桑秋唐的名聲,企圖將她釘在歹毒善妒的罪名之上。
面對全場的口誅筆伐,桑秋唐依舊身姿挺拔,神色清冷沉穩,不見半分慌亂窘迫。她沒有急著徒勞辯解,只是目光微涼,穩穩落在那名一口咬定她行兇的貴女身上。
片刻安靜後,她緩緩開口,聲音清冽透亮,穿透滿院嘈雜,清晰傳入眾人耳中:“你說,你親眼看見我伸手推人?”
錦衣貴女昂首挺胸,眼底掠過一絲轉瞬即逝的慌亂,隨即強裝鎮定,厲聲應答:“自然是親眼所見,分毫不假!我看得清清楚楚,你的手碰到了洛二小姐的後背,將她推落水中!”
“很好。”桑秋唐微微頷首,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冷弧,氣場沉穩壓迫,“既然你看得這般清楚,那我便問你。方才荷花池邊微風習習,所有駐足賞荷之人,衣袖皆被風吹動,我今日身著廣袖流雲裙,袖口寬大垂墜,你且說,我是用左手推人,還是右手推人?推人的瞬間,我的衣袖是揚起還是垂落?”
此言一齣,全場瞬間一靜。
眾人皆是一愣,無人料到桑秋唐非但不慌,反倒冷靜至此,當眾追問細節破綻。
那名貴女臉色驟然一白,瞳孔微微收縮,瞬間卡了殼。
她本就是受英國公老夫人暗中授意,刻意前來栽贓誣陷,方才根本沒有看清現場細節,不過是照著提前編排好的說辭隨口汙衊,哪裡答得出這般細緻的問題。
她慌亂之下,只能硬著頭皮胡亂搪塞:“我……我當時看得匆忙,人多眼雜,哪裡分得清左右手!總歸是你推的人,這點絕不會有錯!”
這話一齣,破綻已然盡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