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煙俏臉緋紅,羞怯地低下頭,聲如蚊蚋地應了一聲:“嗯。”
人生三大喜,他鄉遇故知,金榜題名時,洞房花燭夜。
胡三今遭也是碰上了一樁大喜事,定下了婚書,名正言順地擁有了柳如煙。
回去的路上,兩人都喜氣洋洋。
胡三用賣熊皮剩下的錢,在村裡唯一的小雜貨鋪買了一刀肥瘦相間的五花肉,一包飴糖,還打了一壺濁酒。
柳如煙則挑了兩塊顏色鮮亮,質地細軟的棉布,想著給胡三和自己做身新衣裳。
兩人手裡拎著東西,高高興興地往家走。
然而,還沒走到家門口,遠遠就看到自家那破舊的院門外,圍著一群看熱鬧的村民,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胡三生出不祥的預感,加快腳步擠開人群。
只見院門口,趙扒皮和地保弟倆正抱著胳膊,一臉得意和陰狠地站在那裡。
而更讓人心驚的是,他們身前,村裡的甲首和鄉勇正一左一右,押著一個頭發蓬亂,衣衫襤褸,嘴角流著涎水的女子,正是村西頭那個又瘋又傻的張傻丫!
趙扒皮看到胡三和柳如煙回來,隨即陰陽怪氣地高聲說道:“喲!胡三回來了?還買了酒肉?看來是發財了啊!”
他話鋒一轉,指著被押著的張傻丫,臉上露出惡毒的笑容:“不過,你的好日子還在後頭呢!你看,我念你孤苦,又已成了丁,特意給你說了門親事!這不,新娘子都給你送上門來了!雖然這張氏腦筋不太靈光,但好歹是個女人,能給你暖被窩,給你們胡家傳宗接代!還不快謝我的大恩大德!”
地保也在一旁幫腔,“胡三,按律法,你已成丁,當婚不婚,便要服役。如今我為你做主,成了這門婚事,你便可免去徭役,豈不是天大的好事?還不快接了你媳婦進屋!”
圍觀的村民有的面露同情,有的則事不關己地看熱鬧,更有些與趙家親近的,發出鬨笑聲。
柳如煙看到這一幕,聽到這番話,氣得渾身發抖,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手中的布匹差點掉在地上。
她萬萬沒想到,趙扒皮和地保竟然如此無恥歹毒,前腳他們還了租子,後腳就用這種下作手段來報復,竟然想硬塞一個瘋傻的女子給胡三為妻!
這簡直是要把他們往死裡逼!
胡三直接強硬回懟:趙扒皮!你們兄弟倆一對缺德帶冒煙的玩意兒!找個瘋傻女人來噁心老子,還想硬按著老子的頭認下?你他媽還是不是人?良心都被狗啃了,就不怕斷子絕孫,死後下十八層地獄,被閻王爺拔舌挖眼,下油鍋炸嗎?!”
這一番連珠炮似的怒罵,酣暢淋漓,氣勢驚人!
趙低保臉色難看,趙扒皮被罵得狗血淋頭,噎得渾身發抖,指著胡三,“你......你......”了半天,卻一句完整的話也說不出來。
胡三眼神驟然變得兇狠凌厲,抽出別在腰後的柴刀,“咚”的一聲,狠狠劈在旁邊的木樁上!
“你什麼你?想強按著老子的頭?那就先問問老子手裡的柴刀答不答應!老子光腳的不怕穿鞋的,大不了拼個魚死網破!看誰先慫!”
押著張傻丫的甲首這時乾咳了一聲,皮笑肉不笑地說道:“咳咳......胡三,你也消消氣。你們之間的恩怨糾葛,我們管不著,也懶得管。”
“不過,我們兄弟倆呢,把人給你帶來了。跑這一趟也不容易,總不能白忙活吧?這腳力錢和辛苦費,你看......是不是該意思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