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胡三回到家，院門在身後輕輕闔上，將外面世界的喧囂與不安徹底隔絕。
昏黃的油燈光暈從小小的窗戶透出，灑在院子裡，勾勒出幾分難得的暖意與安寧。
門軸輕微的吱呀聲，彷彿一道分界線，裡外是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
胡三將沉重的米袋靠著牆根放下，直起身。
“夫君！”
“三郎！”
兩聲帶著擔憂與欣喜的輕呼響起。
柳如煙和張婉娘幾乎是同時從堂屋裡快步迎了出來。
柳如煙走在前面，手裡還拿著未放下的針線，張婉娘則小心地捧著一盞油燈，橘黃的光映亮了兩張寫滿牽掛的姣好面容。
她們早已聽到村中不同尋常的喧譁，後來又隱約傳來淒厲的慘叫和混亂的人聲，心一直懸在嗓子眼。
此刻看到胡三完好歸來，這才長長鬆了口氣。
柳如煙快步上前，先是藉著燈光仔細端詳胡三的臉，見他雖然臉色有些蒼白，但眼神清亮，並無大礙，這才放下心來。
隨即，她的目光落在他肩頭，衣袖上幾處不易察覺的暗色汙漬（是之前搏殺時濺上未完全洗淨的血跡），以及他垂在身側、似乎有些僵硬的右臂上，秀眉立刻蹙了起來。
“身上......傷著了？”她聲音輕柔，伸手就要去扶他的胳膊。
胡三側身避開了她探向傷口的手，左手順勢一帶，將柳如煙纖細的腰肢攬住，帶入懷中。
“一點皮肉傷，不礙事。”他低聲在她耳邊道，“倒是你們，擔驚受怕了一天。”
柳如煙猝不及防被他摟住，象徵性地輕輕掙扎了一下，便柔順地依在他懷中，“人平安回來就好......我和婉娘一直提著心。”
張婉娘捧著燈站在一旁，看著相擁的兩人，眼中流露出自然而然的羨慕與溫柔。
她性子比柳如煙更活潑外放些，此刻也大著膽子走上前，將油燈放在旁邊石磨上，伸出小手，輕輕拉了拉胡三的衣袖，仰起小臉，“夫君，餓了吧？我和姐姐燉了肉粥，一直溫在灶上，還烙了餅子。”
胡三看著張婉娘那張因懷孕而略顯圓潤，越發顯得嬌憨可人的臉蛋，心頭也是一軟。
他鬆開柳如煙，伸出左手揉了揉張婉孃的發頂，笑道：“是餓了，前胸貼後背。還是我的婉娘心疼人。”
張婉娘被他親暱的動作和話語弄得更加害羞，卻歡喜地眯起了眼，像只被順了毛的貓兒。
三人進了堂屋。
桌上果然擺著簡單的飯菜：一陶罐冒著熱氣的肉粥，幾塊焦黃的麵餅，一碟鹹菜。
雖不豐盛，卻熱氣騰騰，充滿了家常的暖意。
胡三在桌前坐下，柳如煙立刻盛了滿滿一碗粥遞到他面前，張婉娘則將餅子掰開，細心地將軟和的部分放到他手邊。
兩個女人一左一右，無聲地忙碌著，目光卻始終離不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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