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刀刃與石頭的摩擦聲單調而富有韻律，他眼神專注。
“三郎，肉燉好了。”柳如煙端著那碗特意留出的肉進來，“這些給大山家受傷的兄弟送去？”
胡三停下動作，看了一眼那碗騰騰的肉，點點頭：“嗯，趁熱送去。再帶點咱們換來的雜豆過去，熬粥時添上。”
柳如煙應了聲，用乾淨的布將碗仔細蓋好，又裝了半小袋雜豆，放進竹籃裡，提著出了門。
張婉娘默默地去收拾灶臺。
堂屋裡只剩下胡三一人。
他放下磨了一半的刀，吹熄了油燈，只借著灶膛裡未熄的餘光和窗外透進來的微弱星光，走到窗邊，側耳傾聽。
夜已深，村中寂靜，偶爾傳來幾聲犬吠，遠遠近近。
但他的耳朵捕捉到的，不止這些。
村口方向，守夜的梆子聲規律而清晰，後山那片用來藏匿哨位的林子裡，有夜鳥被驚起後復又落下的撲稜聲。
鄉勇隊在運轉，暗哨在值守，村民在休憩，連那對可憐的遺孤，也暫時得到了一點飽腹的溫暖。
然而，胡三的心卻懸著，沒有絲毫放鬆。
這平靜，太過刻意，像是暴風雨前壓低的海面。
青斧會的沉寂，縣城貨棧的按兵不動，趙家的反常安靜，這些都懸在胡家村的上空，不知何時會驟然收緊。
胡三他回到桌邊，從懷裡取出那個巴掌大小沒有任何標記的鐵牌，就著昏黃的燈光，再次仔細端詳。
冰涼，沉重，邊緣磨損，鍛打紋路特殊。
這絕非民間之物。
青斧會......用這種鐵牌作為信物，其組織恐怕比想象的更嚴密，背景也可能更復雜。
正思忖間，院門外傳來極輕的叩擊聲，三短一長，是李大山的暗號。
胡三收起鐵牌，起身開門。
李大山閃身進來，身上帶著夜露的寒氣，臉色有些凝重。
“三哥，後山暗哨傳回訊息，大約半個時辰前，看到北面野豬林方向，有火光閃了幾下，像是訊號，很快就滅了。”
“還有，盯趙七叔家的人說，天黑後，趙七叔家的二小子偷偷從後門溜出去，往村後廢窯的方向去了，待了約莫一炷香才回來，鬼鬼祟祟的。”
野豬林訊號？趙家二小子夜會？
胡三眼中精光一閃。
果然，對方並未真的沉寂只是在暗中聯絡佈置。
野豬林是上次遭遇青斧會的地方，火光訊號，很可能是在與逃走的疤臉人殘餘，或者別的接應者聯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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