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短短幾個小時經歷的情緒起伏，比她過去二十幾年加起來都要多。
“那就好。”
蕭塵笑了笑，“我就怕你這千金大小姐嫌髒嫌亂，回頭扣我工資。”
唐冰雨沒接這句玩笑話。
她轉過身，背靠著欄杆，視線落在腳尖上。
“其實......我以前也想過這樣的生活。”
聲音很低，被風一吹就散了。
“哪樣？”
“就像剛才在夜市裡那些人一樣。”
唐冰雨抬起頭，看著遠處明明滅滅的燈火，“想吃什麼就吃什麼，想說什麼就說什麼，哪怕是跟人吵架打架，也是鮮活的。”
“那就去過唄。”
蕭塵聳聳肩，“腿長在你身上，錢在你兜裡，誰還能攔著你不成？”
“你不懂。”
唐冰雨嘆了口氣，這口氣嘆得很深，像是要把胸口積壓多年的鬱氣都吐出來。
“唐家這塊招牌太重了。”
“從我記事起，我也許就不是唐冰雨，我是唐氏集團的繼承人。我的一言一行，穿什麼衣服，見什麼人，說什麼話，都要符合這個身份。”
“不能出錯，不能失態，不能有任何汙點。”
她苦笑了一下，那笑容裡帶著幾分自嘲。
“有時候我覺得自己就像是個精密的儀器，每天按照設定好的程式運轉。一旦我想偏離軌道，就會有無數人跳出來告訴我：你不能這樣，你要顧全大局。”
這就是她的命。
含著金湯匙出生，享受了常人難以企及的富貴，自然也要付出自由作為代價。
蕭塵聽著。
沒打斷，也沒急著灌雞湯。
直到唐冰雨說完，重新陷入沉默。
他才站直了身子，走到唐冰雨面前，盯著她的眼睛。
距離很近。
近到能看清她瞳孔裡倒映著的那個有些落拓的自己。
“冰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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