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麼熟悉。
記憶的閘門,像是被這一幕狠狠撞開。
那個悶熱潮溼的午後,那個廢棄的舊倉庫。
十三歲的少年,手裡握著一塊沾血的板磚,渾身都在發抖。而在他腳下,那個同樣穿著名牌、同樣不可一世的富家惡少,正捂著被砸爛的褲襠,發出殺豬般的慘嚎。
角落裡,那個衣衫不整的女孩在哭。
那是蕭塵第一次動手傷人。
也是他噩夢的開始。
那個惡少的臉,漸漸和眼前的趙三慶重疊在一起。
那種視人命如草芥的傲慢,那種哪怕做錯了事也依然覺得理所當然的無恥,簡直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就是因為這種人。
因為這幫自以為站在雲端就能隨意踐踏泥土的所謂“上等人”。
母親跪在那個雷雨交加的夜裡,額頭磕在堅硬的水泥地上,鮮血混著雨水流了一臉,只為了求對方放過自己年幼的兒子。
那張鉅額欠條。
那個被逼得走投無路的背影。
還有最後那一通沒有任何遺言,只有沉重喘息的電話。
那是蕭塵一輩子都無法癒合的傷口,是爛在肉裡、長在骨頭上的毒瘤。
為了活命,他被那個神秘人像貨物一樣塞進集裝箱,送到了那個連地圖上都找不到的深山老林。
十二年。
四千三百八十個日夜。
他在死人堆裡爬,在毒蟲窩裡睡,學殺人技,學怎麼用一根草繩勒斷成年男人的脖子,學怎麼在沒有任何補給的情況下活過七天。
他的青春,他原本應該有的讀書、戀愛、工作、結婚的普通人的一生,全都被毀了。
毀得徹徹底底。
而那個把他推進地獄的仇人,那些高高在上的家族,卻依然在京城的豪宅裡推杯換盞,享受著榮華富貴。
甚至,現在還敢派人來試探他。
試探這頭被鎖了十二年的野獸,到底還有沒有牙齒。
蕭塵胸膛裡的那團火,燒得五臟六腑都在疼。
他抬起腳。
沒有任何猶豫,沒有任何憐憫。
”!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