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耀的本體伏在大地之上,百足緊扣地面,顎牙微張,暗金色的甲殼在洪荒氣息的沖刷下泛起層層光暈。
大地意境如潮水般湧來,一波接一波地拍擊著他的神魂。
他體內的百目金蜈蚣血脈在這股力量的牽引下徹底甦醒,每一節甲殼都在震顫,每一隻金目都在嗡鳴。
血脈深處,那股至陽之氣翻湧如沸,與大地之力在他體內轟然交匯。
兩股力量一者暴烈如地火,一者厚重如群山,碰撞之間竟沒有互相排斥,反而生出一種奇異的融合。
那感覺就像是一條奔流了不知多少年的岩漿長河忽然找到了新的河道,浩浩蕩蕩地往一個他從未感知過的方向湧去。
這股融合之力沿著他的經脈一路向上,穿過百節甲殼,越過百隻金目,最終匯聚於顎下。
那裡是百目金蜈蚣毒腺所在之處,也是他一身毒性精華凝聚之地。
但此刻,這片區域在兩股力量的沖刷下正在發生一種連他自己都未曾預料的變化。
顎下的甲殼縫隙中透出一道金光。
那金光初時極細,細如髮絲,但緊接著便越來越粗,越來越亮。
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甲殼之下孕育成形。
吳耀只覺得顎下一陣灼熱,不是灼痛,而是一種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被熔鑄的溫熱感。
他內視之下,只見顎下那片血肉筋骨之中,大地之力與血脈之力正在瘋狂交織纏繞。
以他百目金蜈蚣的本源為爐,以大地之道為火,以洪荒血脈為材,自行熔鍊著什麼。
時間在大地意境中失去了意義。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瞬,也許是數日。
那兩股力量忽然猛地一縮,從狂暴奔湧收斂為一點凝滯,緊接著,一顆珠子在他顎下悄然成形。
那珠子約莫鴿卵大小,通體呈現出一種介於金與黃之間的色澤。
不是黃金的刺目,也不是黃土的沉悶,而是一種沉鬱內斂的暗金。
珠子表面佈滿了極細密的紋路,那些紋路一層疊著一層。
細看之下竟是百目金蜈蚣背甲上金目紋路的縮影,只不過更加精微,更加古拙。
每一道紋路的走向都暗合某種天地至理,像是大道本身在珠子上留下的銘文。
珠子內部隱隱有光影流轉,時而如地脈奔湧,時而如金目開合,時而又如群山大川倒映其中。
更奇異的是,這顆珠子並非懸浮在顎下不動,而是在緩緩旋轉。
它每轉一圈,周圍的空氣便微微一凝,那些原本在山風中搖曳的古松枝葉竟齊齊靜止了一瞬,隨即又恢復如常。
吳耀試探著將心神沉入珠中,只覺一股厚重到極致的定力從珠中瀰漫而出,壓得周圍的氣流都凝滯了幾分。
他心中猛地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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