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早已端坐於佛堂一側的蒲團上,神色看似慈和平靜,眼底卻藏著不易察覺的冷厲,聽到盛琬寧的腳步聲,她緩緩睜開眼皮。
她語氣平淡的吩咐:“德妃既然來了,就先淨手,再為皇帝生母慧妃上香,好好抄錄一遍她親自所抄寫的經書,也算盡了孝心。”
盛琬寧不動聲色的屈膝行禮,姿態恭敬,眼神卻警惕地掃過佛堂四周,果然發現角落處堆放著不少乾燥的香燭與紙錢,皆是極易引燃之物,且佛堂內門窗緊閉,一旦起火,火勢瞬間便會肆意蔓延。
她心中冷笑,面上卻一副乖巧聽話的模樣,她依言上前淨手,待接過老嬤嬤交給她的錦帕,她就發現了上面沾滿了白磷粉。
此物極為隱秘,肉眼根本就無法分辨出來。
她擰了擰眉心,想要拿起火摺子點香的時候,面上閃過躊躇之色。
太后眼見她遲疑,不由得催促:“德妃,你墨跡什麼呢?莫非,你不願意給慧妃上香?”
盛琬寧連忙搖頭:“琬寧不敢,琬寧只是覺得這雙手有些沒洗乾淨,怕衝撞了慧妃娘娘,再重新洗一遍吧!”
她再沒遲疑,又把雙手按進了銅盆裡面。
太后的眼皮子跳了跳,銳利的視線落在她的身上,又不著痕跡的移開。
她冷聲說道:“你快些,莫要耽誤了抄經吉時!”
盛琬寧眼底浮現出譏誚,什麼抄經吉時,不過是想要眼睜睜看著她快點把火燃起來罷了!
她偏偏不如她的意!
想到這裡,她也沒再拿起錦帕擦手了。
老嬤嬤面色驟變,她立刻上前阻攔:“德妃娘娘,您怎麼不擦手?”
盛琬寧眸光灼灼的盯著她:“嬤嬤,本宮用自己的錦帕擦手不行嗎?”
說完,就從袖子裡面拿出一方精緻的手帕慢悠悠的擦拭著自己的手指。
老嬤嬤眼底閃過一抹慌亂,下意識看向坐在旁邊的太后。
太后面色陰沉如墨,她沒想到盛琬寧竟是這般警惕。
只不過,她既然來了,那就絕不能放過她。
她正這般想著,此時盛琬寧已經緩步走到案几前,將香爐裡的香給點燃了。
她伸手輕輕拿起那本金剛經。
經書入手厚重,字跡娟秀,皆是慧妃娘娘親手所書,字裡行間滿是溫婉,不難想象當年她抄寫經書時的心境。
肯定是極虔誠的吧?
這般珍貴的遺物,太后竟忍心以此為餌,構陷於她,當真心腸歹毒。
足以看出,她心裡著實半點都不在意蕭玦的!
至於那些傳的人盡皆知的養恩,指不定真相如何呢。
她手指輕輕撫過經書封面,下意識將經書往懷中藏了藏,並用提早準備的好的石棉布緊緊包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