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芍不敢怠慢,立刻應聲離開。
不多時,她就裝扮好了盛琬寧。
只見銅鏡裡面一個清新淡雅的美人兒,著實讓人移不開眼。
白芍好奇詢問:“娘娘,您為何突然要這般裝扮呀?您不是說只有穿明亮色彩的衣裳,才會讓人心情愉悅?”
盛琬寧伸手點了點她的額頭:“瞧著吧,這是本宮送給青燈女尼的大禮,你待會仔細觀察她的神色!”
她的話音剛落,青黛就從外面快步走進來稟報:“貴妃娘娘,青燈女尼帶著她的徒弟沈清雅到了!”
盛琬寧款款起身:“終究她也是太后娘娘身邊的人,本宮自然是要去迎一迎她的!”
青黛和白芍跟上,三人就朝著殿外緩步走去。
盛琬寧步履從容,一身素色錦裙襯得她越發身姿纖柔,未施粉黛的面容清麗絕塵,髮髻僅用一支素玉簪固定,簡約乾淨,褪去了往日貴妃的明豔華貴,多了幾分溫婉淡然的氣韻。
夕陽晚霞鋪滿整個大殿,漫天橘紅色霞光傾瀉而下,將她周身裹在暖柔的光暈裡。
她剛走到元心殿殿門臺階上,抬眸望向殿外等候的兩人。
如果此時蕭玦在,定然慧發現,她的眉眼在晚霞映照下的淡然氣韻,竟與那幅塵封的慧母妃畫像如出一轍。
青燈女尼本是垂首靜立,聽到腳步聲的時候,下意識緩緩抬眼。
只是那目光觸及盛琬寧的那一刻,渾身血液瞬間凝固。
她瞳孔驟然緊縮,原本平靜無波的面容猛地慘白,嘴唇都控制不住地發抖。
她腳下一個踉蹌,險些跌坐在地上,身後的徒弟沈清雅連忙伸手扶住她。
她低聲詢問:“師父,您怎麼了?”
她想不明白,怎麼看到盛琬寧,向來冷靜自持的師父,竟然會嚇成這樣。
雖然她這身裝扮著實挺好看的!
可也不至於,驚得亂了方寸吧?
她並不清楚,此刻的青燈女尼,只覺得頭皮發麻,就連頭髮根都豎了起來,心底翻湧起滔天的恐懼,手腳都變得冰涼僵硬。
眼前的盛琬寧,身著素裙,立於晚霞之中,那眉眼,那神態,那周身溫婉沉靜的氣質,分明與多年前死去的慧妃一模一樣!
當年慧妃離世的場景在她腦海裡瘋狂閃過,她受太后暗中指使,經手了不少針對慧母妃的齷齪事。
眼睜睜看著她在深宮之中受盡磋磨,最終含恨而終,這件事是她藏了半輩子的把柄,也是深埋心底的噩夢。
這麼多年,她從未敢想起慧妃,可此刻盛琬寧的模樣,硬生生將她所有恐懼都勾了出來,彷彿慧妃死而復生,正站在她面前質問她那般。
她怕!
她怕極了!
她想轉身就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