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9章
許昌,丞相府。
徐州平原上的那場慘敗,彷彿一陣刺骨的寒風,將北方朝堂上原本的高傲吹得七零八落。
沒有了往日的觥籌交錯與高談闊論,整個議事大堂內的氣氛顯得十分壓抑,文武百官皆是屏息凝神,連呼吸都放得極輕。
曹操坐在上位,案几上擺著徐晃呈遞上來的戰損名冊。
他沒有大發雷霆,也沒有摔擲杯盞,只是靜靜地看著那些冰冷的數字,手指在木案邊緣有節奏地敲擊著。
“五萬精銳,折損近萬,連敵軍的衣角都未曾碰到。”曹操的聲音十分平緩,卻透著一種讓人不敢直視的威嚴。
“這劉錚的奇技淫巧,確實超出了孤的預料。若是不想個釜底抽薪的法子,這南下的路,怕是幾十年都走不通了。”
荀彧上前一步,神色依舊是從容的儒雅,只是眉宇間多了一絲冷厲。
“丞相,臣以為,器物再利,也需有材可鑄。劉錚的那些鐵絲網、連弩乃至那噴雲吐霧的鐵船,哪一樣離得開上好的生鐵?哪一樣離得開百鍊的精鋼?”荀彧條分縷析地說道。
“荊益雖然富庶,但鐵礦的產量與成色,歷來不及我北方。他如今大肆擴軍、修橋鋪路,對生鐵的消耗必定是個無底洞。”
曹操微微頷首,眼底閃過一絲明悟:“文若的意思是,掐斷他的口糧?”
“正是。”荀彧拱手拜下,語氣決絕,“臣請丞相以天子名義,頒佈禁商令。”
“自今日起,嚴禁北方戰馬、生鐵、皮草等一切軍需物資南下。全面封鎖江淮水陸關卡,但凡有敢私自夾帶生鐵過江者,無論是何背景,一律以通敵叛國論處,夷三族!”
曹操站起身來,目光掃過堂下眾人,最終定格在懸掛的天下輿圖上,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勝券在握的笑意。
“好,就依文若之計。孤倒要看看,斷了生鐵的供應,劉錚的那臺工業機車還能不能轉得動。等他的工坊因為沒有原料而變成一堆廢鐵時,孤再揮師南下,定要將他連本帶利地討回來!”
隨著這道史無前例的禁商鐵幕正式落下,南北交界的各大關隘瞬間風聲鶴唳。
許昌的指令執行得極為嚴苛,在樊城等地的互市集鎮,往日里熙熙攘攘的商隊被全數攔截。
身披重甲的曹軍在關卡前設下了重重路障,每一輛試圖南下的馬車都要經過掘地三尺的搜查。
“官爺,小人這車裡裝的真的只是些尋常布匹和雜貨,哪有什麼生鐵啊!”一個商賈搓著手,滿臉焦急地向守關的軍官解釋。
軍官面無表情地揮了揮手,幾名士兵立刻上前,用長槍狠狠刺入車廂底部的夾層。
伴隨著一聲沉悶的金屬碰撞聲,幾塊用油布包裹的生鐵錠滾落出來。
商賈的臉色瞬間蒼白如紙,雙腿一軟癱倒在地。
“按丞相軍令,夾帶生鐵南下,殺無赦!”軍官冷酷地宣判了商賈的命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