測量官冷笑著將文書拍在桌上。
「不是無主之地吧?補稅吧!」
同樣的事情,在各個州縣瘋狂上演。
重賞之下,人性的貪婪和積壓的社會矛盾被瞬間引爆。
家奴舉報了苛刻的主子,佃戶舉報了欺壓自己的地主,甚至一些大戶為了自保,開始互相舉報對方的隱匿田產,試圖拿到賞金來填補自己的虧空。
原本抱成一團計程車紳階層,在這把「經濟槓桿」的利刃下,土崩瓦解。
誰也不敢再隱瞞,因為你不知道你的管家。你的鄰居,甚至你沒看住的兒子,會不會為了那一成稅額的鉅額賞金,連夜去縣衙告發你。
。。。。。。
南直隸,蘇州府,太倉州。
江南的水網縱橫交錯,這裡的土地是大明最肥沃的產糧區,也是士紳大戶最密集的腹地。
歷朝歷代的清丈土地,到了江南都會變成一筆糊塗帳。
但這一次,規矩變了。
太倉州城外,顧家莊。
顧氏是當地的名門望族,族中子弟在朝中做官的就有五六人。
按照顧家每年上報戶部的冊子,顧家在太倉只有水田兩千畝。
深夜,顧家帳房的燈還亮著。
大帳房孫長貴正藉著油燈的光芒,翻看手裡的兩本帳冊。
一本是用來應付官府的明帳,另一本是記錄顧家真實田產的暗帳。
暗帳上清清楚楚地寫著:顧家隱匿的良田,高達一萬兩千畝。
孫長貴的目光停留在暗帳的數字上。
他嚥了一口唾沫,手心裡全是汗。
三天前,太倉州衙門貼出了朝廷的新告示:
凡指認隱匿田產者,查實後,將該田地未來三年的一成稅額,賞賜給舉報人,官府發給護身文牒,舉家可遷往京畿安置。
孫長貴在心裡算了一筆帳。
一萬兩千畝江南水田,一年的田賦折算下來大約是兩千兩白銀。
三年就是六千兩。
一成,那就是整整六百兩白銀。
六百兩白銀,他給顧家做一輩子帳房,也攢不下六十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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