禽釐子坐在工作臺後面磨一把小銅銼，老花眼湊得離銅面只有兩寸。
相里平正在材料架前清點銅料入庫，回頭看見扶蘇進來，衝他點了點頭。
“師祖！”
扶蘇小跑到工作臺前面站好，把工具木盒擱在矮案上，兩隻手把竹片遞了過去。
“扶蘇養病的時候想了一個東西，畫在竹片上了，師祖幫扶蘇看看！”
禽釐子接過竹片的時候連眼皮都沒怎麼抬，嘴裡含糊地嗯了一聲，隨手擱在臺面上。
他把銅銼磨完了最後兩下，才騰出手來拿起竹片湊到燈前。
扶蘇站在臺前，兩隻手垂在身側，右手拇指不自覺地摩挲著食指側面那顆舊繭。
禽釐子的目光在竹片上的歪扭線條間掃了一遍。
水車。
渠道。
閘門。
田。
他的手指在水車的位置停了一停，拇指的指腹在那個圓圈上蹭了兩蹭。
然後他把竹片放下了，從檯面底下翻出一張空白帛面鋪開來。
“把這個畫大，畫清楚。”
扶蘇的兩隻眼睛一亮，趕緊從工具木盒裡摸出細筆和墨碟，趴在帛面上開始畫。
禽釐子站在旁邊看著，兩隻手背在身後。
扶蘇畫得很快，筆尖在帛面上走得穩當。
水車的輪廓，提水的槽板，主軸的位置，渠道從水車兩側引出去的方向，閘門的形制，末端分流到田間的支渠。
一刻鐘後，一張完整的水利灌溉草圖鋪滿了大半張帛面。
禽釐子彎下腰來，臉湊到帛面上方三寸的位置。
他的目光從水車開始看，沿著渠道走到閘門，從閘門走到支渠，從支渠走到田間的出水口。
禽釐子直起身子，目光從帛面上移到扶蘇臉上。
“這是你自己想的？”
扶蘇點了點頭。
“扶蘇看地圖的時候，看到黃河老是發大水，旱的地方又沒水澆地。”
他的手指點在帛面上水車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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