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從頭到尾沒有發過一次脾氣，沒有嘟過一次嘴。
只是在每次帛面被抽走的時候抿一下嘴唇，然後安安靜靜地接過新帛面重來。
姜念卿：（灬ˊωˋ灬）
她在意識空間裡看著那張小臉上一遍又一遍被汗水打溼又被袖口擦乾的額頭，金色光球微微收攏了一拍。
這個孩子骨子裡的韌勁，比他手裡的銅絲還硬三分。
就這樣一天又一天地畫。
齒輪，連桿，凸輪，曲柄，彈簧的截面。
各種標準零件的正檢視。側檢視。剖面圖。
禽釐子的要求嚴得沒有半點商量。
線條不直就重畫，比例偏了就重來，標註的尺寸數字歪了也得擦掉重寫。
扶蘇右手食指和中指上磨出了新的繭子，跟做機關留下的舊繭連到了一起，一摸一手硬疙瘩。
杜氏每天晚上給他塗藥膏的時候，嘴裡唸叨得比唸經還碎。
“公子您這手，是要練成銅的呀。”
扶蘇縮著手嘻嘻笑，笑完了又趴回矮案前接著畫。
一個月過去了。
禽釐子再一次接過扶蘇遞來的帛面，在銅燈下轉了兩圈。
帛面上畫的是一組三聯齒輪的齧合截面圖。
三顆齒輪大小不同，齒數不同，但咬合的位置絲絲入扣。
齒距勻稱，輪緣的弧線一氣呵成，線條幹淨得讓人挑不出半點毛病。
禽釐子的拇指在帛面邊緣摩了兩遍。
禽釐子：（ˊ?ˋ）
嘴角慢慢彎了起來。
“可以了。”
三個字從他嘴裡蹦出來的時候，扶蘇握著細筆的手停在了半空，兩隻眼睛一下子睜圓了。
“真的？”
“你的製圖水平，夠到相里平當年出師時的程度了。”
禽釐子把帛面擱在臺面上，從身後的布包裡取出一卷泛黃的帛書。
帛書卷得很緊，外面用一條褪了色的麻繩纏著三圈，繩結的位置嵌了一枚小小的銅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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