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這裡，門為什麼能轉？”
扶蘇趴到地上去看，小下巴擱在青磚上，兩隻眼睛湊到了門軸跟前。
“有一根銅柱插在石坑裡，門板繞著銅柱轉的。”
“對。門板很重，每次開關都費力氣，你覺得怎麼能讓它輕一些？”
扶蘇的右手拇指在袍角上搓了一圈，盯著門軸看了十幾息。
“往銅柱和石坑之間抹油？摩擦就小了。”
“還有呢？”
他又想了五息。
“把門軸做細一點，轉的時候銅柱畫的圓就小，費的力也少。”
禽釐子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嘴角彎了一截。
“走，看第二個。”
接下來半個時辰，禽釐子帶著扶蘇看了宮中引水的銅渠。庖廚旁的手推磨。織室裡正在運轉的腳踏織機。
每到一處，他都會蹲下來問同一句話。
“你覺得它哪裡可以更好？”
扶蘇在銅渠旁邊蹲了很久，小手指頭點著渠道拐彎處。
“水到這裡會撞上去濺出來，如果把直角彎成圓弧就不濺了。”
在手推磨旁邊，他轉著磨盤比劃了半天。
“把手上加一截曲柄，推的時候手腕就不用擰那麼大彎。”
在織機前面，他看得最久。
他盯著織工的腳在踏板上交替踩動，經線被一上一下撥開，梭子從中間穿過去。
他歪著腦袋想了好一會兒，才開口。
“如果踏板能自己動，織工的腳就不用那麼累了。”
禽釐子：（ˊ???ˋ??）
他站在扶蘇身後，花白的鬍子跟著嘴角一起抖。
六十七年了，走遍七國，收過的弟子不下二十人。
能在入門頭一天就看出這些門道的，一個也沒有！
日頭偏西，禽釐子把扶蘇帶回了學堂。
扶蘇的工具木盒今天一下都沒開啟過，但懷裡多了一卷帛面，上面歪歪扭扭畫滿了草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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